门开了。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一把椅子,窗户上挂着褪了色的窗帘。
桌上的文件摞得很高,像是很久没有整理过。
苏晴走到办公桌前,看到桌面上压着一块玻璃,玻璃下面压着几张照片——傅其华和一个女人的合影,应该是他老婆;傅其华和几个同事的合影,应该是在某个会议上拍的。
她打开抽屉,里面堆满了文件。
她一份一份地翻看,大多是日常工作的文件,没有什么特别。
她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着“韩秋生收”几个字。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中写的。
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封信,三页纸,是傅其华的笔迹。
苏晴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信是写给韩秋生的,落款日期是昨天。
“老韩,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我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家人,对不起柳林镇的百姓。
我收了莫怀远的钱,帮他在工程款拨付上开了绿灯。我也收了别人的钱,帮别人在柳林镇办事。钱不多,但每一笔都不干净。
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害怕。我怕有一天事情败露,我怕有一天被抓进去,我怕有一天我老婆知道她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老韩,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帮我做一件事——把这封信交给苏晴市长。她是青川唯一一个能把这个案子查到底的人。拜托了。”
苏晴握着信的手微微发抖。
傅其华知道自已的结局。
他写了这封信,然后去了云来客栈,见了莫怀远,见了宋青瓷。
他以为自已能解决什么问题,或者以为自已能逃过什么。
但他没有。
他死在了那个房间里,跟莫怀远和宋青瓷一起。
“韩所长,这封信我先带走。傅其华的办公室,你暂时不要动,也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等市局的人来了,他们会做全面的勘查。”
韩秋生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苏晴把信装进信封,放进包里,转身走出了财政所。
她上了车,把信从包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傅其华在信里说:“我收了莫怀远的钱,帮他在工程款拨付上开了绿灯。我也收了别人的钱,帮别人在柳林镇办事。”
这个“别人”是谁?是姜云起?是苏慕白?还是钟瑞华?
她想到了宋青瓷。
省审计厅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审计处的处长。
他来柳林镇,很可能就是来审计财政所的账。
傅其华怕他,莫怀远也怕他。
三个人在客栈里见面,也许是为了商量对策,也许是为了谈判,也许是为了做个了断。
但有人不想让他们谈下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
是高磊。
“头儿,监控找到了。云来客栈旁边有一个加油站,加油站的监控拍到了一辆可疑车辆。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客栈门口经过,停在了客栈后面的巷子里。
停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开走了,车牌号看不清楚,被东西遮住了。车型是奥迪a6,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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