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的脸色猛地变了一下,他身后的同伴也站住了,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用眼神商量什么。
然后第一个开口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说:
“就在镇东头,那栋红砖院墙的房子,门口有两棵桂花树。你往东走过了桥,右手边就是。”
苏晴点了点头:
“谢谢。”
她喝完豆浆,付了钱,沿着主街往东走去。
吴六指的家在镇东头的河边,一栋两层的红砖楼房,围着红砖院墙,门口有两棵桂花树,树冠很大,把院门遮了大半。
苏晴走过去的时候,院门是关着的,门缝里隐约能看到院子里晾着一排衣服。
她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探出头来,脸上带着警觉的神色,像是一只习惯了在风声里缩着脖子的鸟。
“你找谁?”
“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你是吴六指的爱人?”
女人的脸色变了,嘴唇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他不在。他昨天出去之后就再没回来过,电话也打不通了。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苏晴没有进门,站在门口看着她:
“如果他跟你联系,请你务必告诉我们。他现在的案子不小,如果他主动投案,还能争取从轻处理。如果一直躲着,迟早也会被抓到。”
女人的手在门框上攥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晴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她走回主街的时候,看到路边那家小卖部门口坐着几个老人,手里端着茶缸,像是在晒太阳。
她走过去,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了下来,跟离她最近的老头搭上了话:
“大爷,吴六指以前是做什么的?”
那个老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像在确认没有人在听,然后低声开了口:
“他最早是跟着村里一个包工头干活的,后来自已拉了一支队伍,到处承包工程。那时候他还是本分人。后来他认识了一些人,就变了,开始搞歪门邪道。
他在镇上开的厂子,表面上是做砖的,实际上就是掩人耳目。他在外面放贷,利息高得吓人,谁还不上,他就派人去家里闹。”
“闹到什么程度?”
老头沉默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前年有个姓梁的年轻人,借了他三万块还不上,他家门口被人泼了粪,墙被人用红漆写了字。他报了警,派出所的人来了,看了几眼就走了。”
苏晴把那个年轻人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那个姓梁的年轻人现在还在镇上吗?”
“不在了。他搬走好几个月了,听说去了南方。”
苏晴点了点头:
“大爷,谢谢你。”
她站起来,沿着主街走回旅馆。
午后的阳光有些暖,老街在她两侧缓缓展开,虽然砖厂还在查封中,镇上也不再有人半夜偷偷摸摸地往外运东西了。
但她知道,吴六指还没有找到,他那二十多年经营起来的关系网还没有完全断裂,那些收过他好处、替他做过事的人,还藏在镇上的各个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