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公司账面上跟吴六指的砖厂有过多次资金往来。最早的一笔是十年前,金额不大,三十多万。
后面每隔一两年就有一笔,金额逐渐变大,最近一笔是去年,超过一百万。
这些钱的备注栏写的都是‘材料款’,但吴六指的砖厂从来没有给鸿业建筑供过建材。吴六指的砖厂主要供应给本地的工程和散户,不出省城。”
苏晴的手指在平板电脑的边缘上停了一下:
“吴六指给马鸿儒的钱,不是买材料的,是买别的。他能在安平镇横着走二十多年,马鸿儒就是他那根隐形的柱子。”
陈芳点了点头:
“另外,我查了马鸿儒的社会关系,他在省城跟几个政府部门的人走得很近。有一个是省住建厅的,姓顾,已经退休了。
还有一个是省国土局的,姓周,还在职。这两个人当年都参与过安平镇粮库项目的审批。”
苏晴把平板电脑还给陈芳:
“马鸿儒现在在哪儿?”
“在省城,正常营业。他的公司还在运作,他也没有跑。他可能还不知道吴六指已经供出了他,也可能觉得就算供出来了也无所谓。”
苏晴站起来,走到窗前。
阳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灰白色的墙壁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马鸿儒在省城经营了二十多年,能跟住建厅、国土局的人走得近,他不可能不知道吴六指在安平镇做的事。
他只是装作不知道,让自已的手不沾泥。
“帮我约一下马鸿儒。不用以市局的名义,以青川市政府的名义,说我想跟他了解一些建筑行业的情况,请他到青川来一趟。”
陈芳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马鸿儒比预想的来得要早。
他第二天下午就到了青川,开着一辆黑色的suv,停在市局门口的停车场。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笑容很标准,就像是来赴一个普通的商务会议。
苏晴在接待室里见了他。
马鸿儒走进来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陈设,然后落在苏晴身上,伸出手:
“苏市长,久仰。马鸿儒,省城鸿业建筑的。您找我有什么事?”
苏晴没有握他的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马总请坐。这次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下你跟安平镇吴六指的生意往来。”
马鸿儒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底像是有层薄冰裂了一下。
“吴六指?安平镇那个做建材的?我跟他确实有过一些合作,很多年前的事了。他供过一些材料,我们付过款,都是正常的业务往来。”
“正常的业务往来?那为什么你们的往来金额越来越大,而安平镇的砖厂从来没有给你们的工地供过一车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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