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照得她脚下的地面有些发亮。

她走到楼梯口，拿出手机，给方志文发了一条消息：

“谈过了。他没否认，也没承认，但他说要考虑一下。”

方志文的回复很快到了：

“他只要没一口否认，就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你等他的消息，但别等太久。”

苏晴把手机收进口袋，下了楼。

柳河区政府的院子里停着一排黑色的公务车，阳光照在车顶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她走过那片光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范永年按着那张转账记录时微微蜷起的手指.....

苏晴等了三天。

第一天没有消息。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上午，她的手机终于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省城号码。

她接起来，听筒里传来范永年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低沉了许多，像是一层壳被磨薄了之后露出来的声音。

“苏市长，我想好了。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我在办公室等你。”

苏晴靠在椅背上：

“有空。我下午到。”

她挂了电话，没有多问。

范永年没有说“考虑好了”是指什么，但既然他主动打了电话来，至少说明他没有打算一直沉默下去。

下午一点，苏晴再次走进了柳河区政府的办公楼。

这次她没有让姜怀远跟着，自已一个人去的。

范永年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看起来不像是在看，更像是在等一个已经排好的时间。

他看到苏晴进来，站起来，把门关上了。

“苏市长，坐。”

苏晴在他对面坐下。

范永年的表情比上次疲惫了很多，眼袋很深，白衬衫的领口有些皱，像是好几天没换过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杯里的水已经凉了，他的嘴唇碰到杯沿时微微抖了一下。

“苏市长，你上次给我看的那张转账记录，我没法解释。那笔钱确实进了我的账户，也确实是吴六指那边转过来的。”

他的声音很干涩，像是长时间没有喝水，“我当时以为是马鸿儒还我的钱，后来查了一下，发现不是。但我没有退回去，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你为什么没有退？”

范永年沉默了一会儿，像在找一个不会让自已完全跌倒的说法：

“因为我当时觉得，反正钱已经转到我账户上了，退回去反而说不清楚。我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只要没人查，这件事就不会有人知道。”

“吴六指在安平镇干的那些事，你知道多少？”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