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顺发没有马上回答,站在原地点了一根烟:
“苏市长,我周顺发不是好人,但我做的最大的事就是没有证。这条河沙我确实是偷采的,该罚我认。但采砂这一段,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何平安在镇上罩着郑长河,郑长河才能在这条河上横着走。有本子在,他说服不了自已当那个唯一被翻出来的人。”
苏晴看着他,周顺发的目光落在远处河面上,烟头的火星在午后的光线中明灭了一下:
“周老板,你把本子交给我,我就能查清楚哪一段河床是谁挖的、什么时候挖的。那些夜里在河面上移动的灯,它们的轨迹就会被一页一页地翻出来。”
周顺发把烟掐灭在脚底,转身走进了那间简易房,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旧笔记本,封皮已经磨得发白,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把本子递给苏晴:“这是郑长河那边出的砂记录,每一笔都记了日期和数量。你拿去吧。”
苏晴接过那个笔记本,翻了一页。
纸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湿润的痕迹,像是曾经被放在河边潮湿的地方。
日期、数字、签名,一行一列都很清楚。
她合上本子,装进包里:
“周老板,你刚才提到何平安在镇上罩着郑长河,你有这方面的证据吗?”
周顺发指了指笔记本最后几页:
“最后几页里有郑长河给何平安送钱的记录,金额、时间都写着呢。郑长河自已记的账,他以为不会有人看,都记在那里了。”
苏晴把本子收好,看着周顺发:
“周老板,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核实。如果属实,你配合调查的态度会对你有帮助。”
周顺发没有说话,他站在场院门口,看着远处河面上那些正在缓缓移动的采砂船,像是第一次认真看它们。
苏晴拿着那个笔记本走出场院大门的时候,风从河面上吹过来。
她把那个磨得发白的笔记本装进包里,坐进车里,对姜怀远说:
“回市局。”
苏晴回到市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把那个磨得发白的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纸张泛黄,边角卷曲,有些页面上还有水渍干涸后留下的印痕。
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笔都写得清楚,像是记这些账的人在写的时候并不着急,只是需要把自已做过的事情留下来。
日期从两年前开始,一直到上个月。
每一页都列着日期、出砂量、买家、金额,偶尔在页面边缘还有一行小字备注——“何:五千”“何:一万”。
没有写全名,但苏晴知道那个“何”指的是谁。
姜怀远站在她旁边,也看到了那些备注:
“何平安收的钱,都记在这里了。金额不大,每次几千到一万,但两年下来,加起来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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