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长河,我们已经拿到了记录。你的账本上写了日期和金额,也写了‘何’字。那张纸上的东西,你在清溪镇待了三年,应该明白怎么取舍。”
郑长河的嘴唇动了一下,终于发出了声音:
“我确实给过他钱。他不让我晚上开工,我就给他钱,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不是主动给他的,是他让我给的。他说‘在这条河上干活,得懂规矩’。”
“他都让你做了些什么?”
“他让我晚上不要往镇子那边挖,说那边离民居近,容易出事。我听了,没往那边挖。
但他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只要我给他钱,他就不会来找我麻烦。那本子上记的是我给他送的钱。我能拿的,都拿出来了。”
郑长河从门后的一个铁皮柜里取出另一个旧笔记本,翻开,里面同样列着一排排数字和日期:
“这是我自已留的底,你要是觉得我之前给你的不够,那这个也是你的。”
苏晴接过那个笔记本,翻了翻,确实跟周顺发给的那本对得上。
两个笔记本放在一起,便能把郑长河在清溪镇的这些年的采砂记录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郑长河,周顺发已经给了我们一本账本。你手里这本,跟那本放在一起,正好能对上。”
郑长河站在原地,看着自已那双沾着河沙的手,像在看一件已经不属于自已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苏晴把那本新的笔记本也收进包里,转头对姜怀远说:
“把郑长河带回市局。何平安那边,也该跟他当面谈一谈了。”
苏晴回到清溪镇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上午了。
她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也没有让姜怀远跟着,自已开车去的。
她把车停在派出所门口,下了车,手里拿着那个从郑长河那里带回来的笔记本,封皮有些湿润,像是在水边放了很久。
何平安正在办公室里看手机。
看到苏晴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在那个笔记本上停了一瞬,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然后移开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苏市长,您又来了。”
苏晴在他对面坐下,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推到他面前:
“郑长河已经承认了。他在清溪镇非法采砂三年,期间多次向你行贿。每一笔的金额、时间、日期,都记在这里。他还在封皮里面夹了一张清单,列的是他经手的每一笔。”
何平安的目光落在那页纸上,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碰:
“郑长河说的那些,我不清楚。”
“他记了两本账。一本自已留着,一本放在场院里。两本都到你手上了。”
何平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松开了:
“苏市长,清溪镇的河沙开采历史很长,有些人会采取一些不太合规的办法。但那是历史遗留问题,我只是个普通民警。有些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