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苏晴的办公桌前,合上了记录本:
“何永年昨晚去了一趟苍梧县城,在一家茶馆里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但看不清是纸质的还是别的材质。茶馆的监控拍到了两个人的正脸,何永年和他见面的人,我们查了那个人的身份——苍梧县林业局的副局长,姓江,叫江明远。”
苏晴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何永年去找江明远,说明他已经准备好跟他的上级打招呼了。他在松溪镇当了五六年书记,不可能不认识林业局的人。
江明远分管林政和采伐审批,老鹰岭那片山林的采伐许可证在县林业局有备案,他如果想做什么,来得及在上面添一笔。”
“那我们怎么办?”
“先不动,何永年去找了江明远,说明他已经开始动作了。但他去找了谁、说了什么,我们目前都还没有确凿的掌握。等到他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再看他打算把那条线引向哪里。”
苏晴在何永年和江明远之间画了一条虚线,备注:
“何永年紧急联络,疑似疏通关系。江明远,县林业局副局长,分管林政与采伐审批。老鹰岭采伐许可证在县林业局有存档,可能被接触或修改。”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的天空,天色灰白,云层压得很低。
当天下午,苏晴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苍梧县纪委韩副书记打来的。
他在电话里说,马坡镇那边有人反映,何永年最近频繁跟县林业局的人接触,其中有一个人就是江明远。
这个信息跟姜怀远的人蹲守到的情况一致,说明何永年的动作不是孤立的,江明远这个人确实被卷进来了。
苏晴握着电话,韩副书记说苍梧县纪委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如果江明远确实参与了松溪镇的采伐审批问题,他们会按程序进行了解。
挂了电话之后,苏晴坐在椅子上,江明远在县城林业局的位置,正好对着松溪镇那个需要签字才能通行的审批口。
如果何永年找了他,而他接住了那个信封,那整条线就续上了。
苏晴靠在椅背上,把笔记本翻到何永年那一页,在那条虚线旁边加了一笔——“韩副书记已注意到,江明远被纳入了视线范围。”
她放下笔,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无数只正在翻阅纸页的手,把那些还在墨迹未干的位置逐一展平,再合拢到它应该停留的那一页上......
苍梧县纪委的动作比预想的要快。
韩副书记在第二天上午又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调取了江明远近半年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发现他跟何永年之间的联系频率超出了正常的工作范围。
苏晴握着电话听他说完,放下之后,又拿起手机给姜怀远打了个电话:
“姜所长,你那边盯着何永年的人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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