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姜怀远回了电话:
“苏市长,查到了。周宏的表哥在县交通局工作,叫赵明远,是运输管理科的科长。周宏的白沙物流公司名下有几辆货车,营运证和许可证都是通过县交通局办的。
赵明远虽然不是直接经办人,但那几张营运证的审批时间比其他公司快了将近一个月。”
苏晴合上笔记本,站在窗前。
阳光透过窗玻璃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块被拉长了的光斑。
赵明远在县交通局任职,运输管理科的科长,周宏的表哥。
白沙物流公司的营运证审批比其他公司快了将近一个月,但办证窗口的人并不会多问一句——那几页审批文件已经躺在了档案柜里,审批日期填着正常的日期,经办人签字是正常的字迹。
即使有人把那份档案抽出来看,也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但审批时间的异常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那几条营运证的签发,是在正常流程的缝隙里被推着往前走的。
苏晴拿起手机,拨了方志文的号码:
“方书记,周宏的背景查到了。他在县交通局有个表哥叫赵明远,是运输管理科的科长。白沙物流的营运证审批比其他公司快了很多,这应该不是巧合。”
方志文说:
“赵明远在县交通局待了快十年。如果他帮周宏在审批上开了后门,那白沙物流的许可证就不只是快的问题了。”
“那我们需要把那段审批记录调出来看看,才能确定它的具体偏差。”
苏晴挂了电话,在赵明远的名字旁边画了一条线,一直连到周宏的名字下方,用铅笔在旁边轻轻划了一道弧线——像是在给一段已经铺设好的轨道做最后的校直......
方志文的信息是在第三天下午到的。
苏晴正在办公室里看白沙镇工业园区的地图,电话响起来,方志文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比平时慢了一拍:
“赵明远经手的运输审批文件,我调了几份出来看。白沙物流最近两年的营运证审批时间,确实比其他公司短,但这不是最关键的。我发现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什么问题?”
“白沙物流名下登记了十五辆货车,按县交通局的规定,营运证的发放数量是跟车辆的实际运营状况挂钩的,需要提供相应的验车记录和保险凭证。
但我查了其中三辆车的档案,发现它们的验车记录和保险凭证上的日期对不上,保险凭证上的日期比验车记录早了将近两个月。
按照正常程序,保险凭证应该在验车之后办理。那三辆车的情况正好相反。”
苏晴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也就是说,那三辆车的营运证发放,在程序上存在倒挂。”
“对,验车记录还没出,营运证就已经发出来了。赵明远在审批单上签了字,日期盖在验车记录之后,但保险凭证上的日期在验车记录之前,只要有人把这几张纸放在一起仔细看一遍,就能看出时间对不上。”
“那批档案现在在哪儿?”
“在我桌上,件已经调出来了,复印件我留了一份。如果赵明远在审批的时候没有仔细看,他可能只是翻了一下就签了字,没有注意到日期上的差异。
但如果他注意到了,依然签了字,那签字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替他把那个日期差异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