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如果他要去见什么人,不会选在白天走大路。”苏晴合上笔记本,“去枫树坳村,找方秋声。”
方秋声正在院子里砌墙,砖还是之前那批被雨淋过的,但他没有再等杜山月送货,自己又买了一部分新砖,码在墙角,码得很整齐,像在测量那笔延误的时间已经叠了多高。
苏晴站在院门口,看到他正蹲在墙角,把一块新砖在手中翻转,然后嵌进墙体里,用瓦刀刮掉多余的水泥,动作利落而熟悉。
“方师傅,杜山月那边最近有没有跟你联系过?”苏晴问。
方秋声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没有。自从你们上次来过之后,他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也没有人催我交剩下的款。”
“那你的工程现在用的料是哪儿来的?”
“一部分是从县里买回来的,托我亲戚的车拉进来的。”他放下瓦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苏市长,我给您留了一面墙的砖没用完。您要查杜山月,可以拍下来对比,看看他之前供的砖和外面的砖差别有多大。”
苏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墙角确实堆着一摞砖,颜色比正在砌的墙体浅一些,边角也有些毛糙,像是切得不整齐,尺寸也不太统一。
她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块砖在手里掂了掂:
“这批砖是他供的?”
“是他供的第一批。第二批质量更差,有些砖角已经碎了,我没用,堆在后院了。”
“那批碎砖还在吗?”
“还在,我没扔。想着万一以后有人查,能当个证据。”
苏晴放下那块砖,站起来:
“方师傅,你现在用的砖是从县里买的,跟杜山月供的砖不一样,正好可以做对比。那批碎砖和他在合同里承诺的质量标准之间,还差一份正式的样品留证。”
方秋声转过身,领着她穿过院子,走到后院。
后院堆着几摞旧砖,大部分已经碎裂了,边角脱落,表面粗糙不平。
有几块甚至用手一掰就掉渣,像雨后泡了太久的风干泥块。
苏晴蹲下来,挑了两块相对完整但明显有裂纹的砖,装进带来的塑料袋里:
“方师傅,这几块砖我带回去做质量检测。如果检测结果跟合同里承诺的标准不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方秋声站在后院的墙根下,看着她把砖块装进袋子:
“苏市长,这批砖是去年冬天拉的,下雨的时候露了水。我不懂水泥标号,也不懂砖的强度等级,但我知道好砖拿在手里的感觉。杜山月供的砖,不是他说的那个质量标准。”
苏晴提着那袋砖,站在后院门口,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吹动墙角几片枯叶:
“方师傅,你留下的这批碎砖,会有人来认领的。”
离开枫树坳村之后,苏晴和姜怀远沿着村道走了一段,在村口那棵大枫树旁边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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