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补发报告只需要把旧报告复印一份盖上日期就行,但那份报告的纸张边缘平整光洁,折叠痕迹也过于规律,不像从旧档案里抽出来的。
苏晴把报告放下,没有打电话质问杜山月。
她拿出手机,翻到邻县那家建材厂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对方是一个女人,声音带着明显的忙音和机器背景声:
“喂,哪位?”
“你好,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想核实一份质检报告的真伪。报告编号在你们厂里查得到记录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
“质检报告?你等一下,我让技术科的人跟你对接。”
过了大约两分钟,一个男人的声音接过了电话:
“你说一下编号。”
苏晴念了报告上的编号。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过了十几秒,那个男人说:
“这个编号我们厂里没有记录。而且我们厂近半年没有出过这个型号的砖。你们那份报告应该是假的。”
苏晴道了谢,挂了电话。
窗外的老槐树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片浓密的树影,几只麻雀在枝条间跳跃,叽叽喳喳的叫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拨杜山月的号码,也没有让姜怀远去质问他,先把那份报告收进了文件袋里,然后拿起手机,拨了方秋声的号码:
“方师傅,杜山月送来了质检报告,但我核实了,那份报告是假的。你那边如果他联系你,不用答应他任何事,也不用跟他多说,让他来找我。”
方秋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苏市长,他要是来找我,我就让他去找你。他那份质检报告一出,就说明他已经没有真的可以拿出来了。”
下午,苏晴收到了一个电话,是柳溪镇那边打来的。
号码她认识,是镇政府的座机,她接起来,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几天前见过的那位副镇长赵守义。
他的声音比上次更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苏市长,杜山月的事,镇上今天开了个会。有干部反映,杜山月的供应站这几年确实存在合同不规范、供货不及时、价格偏高的问题。镇上决定先停了他作为镇内工程建材主要供应商的资格,后续再根据整改情况重新评估。”
“停了他的资格,那新的供应商进得来吗?镇口的外地货车不会再被挡回去了?”
赵守义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苏市长,镇里已经跟那几个工程队打了招呼,如果再有外地货车被拦,可以直接向镇政府反映。如果再有拦车的情况,那就不单是杜山月的生意问题了。”
“赵镇长,那批不合格砖的检测报告我已经送了一份到镇里,也有相关记录了。如果将来有人提出赔偿诉求,那份报告就是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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