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杜山月打给方秋声的那通电话,他愿意退款、愿意赔钱,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承认那批砖不合格。
他选择了用钱来解决问题,而不是用真相来解决问题。
那份已经被证实的假质检报告,还锁在她的抽屉里,像一枚被反复盖错的章,等着跟新的比对结果一起被调出来。
第二天上午,苏晴接到方秋声的电话。
他的声音比之前松了一些,像是刚放下一个负担:
“苏市长,杜山月没有再来电话,但我听说他把那批砖的处理方式改了一下。他没有否认质量问题,只是说那批砖是供应商那边出了错,他正在和供应商协商。他已经退了几个人的款,但没有公开承认是自己这边的问题。他只退了款,没多说别的。”
“退了几个人的款?”
“听说了两个。一个是村东头的老刘,一个是隔壁村的。都是我们这边的,钱已经到账了。”
“他退了款,但没说明原因。他是在用封口的方式来代替承认问题。”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你继续留意他那边的动态,如果有新的线索或者变化,随时联系我。”苏晴停了一下,“已经有人在用行动回应他了,新供应商的路也需要时间打通,事情正在一件一件地按它该有的顺序往前推进。”
她挂断电话,把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在杜山月名字旁边写下了当天的事件和时间节点。
她拉开抽屉看了看那份假质检报告,然后合上抽屉,轻轻推了进去。
柳溪镇的砖已经有人开始退了,但那个承认缺失的环节还留在空气中,像一道等待被补上的缝隙,正在逐渐被收拢——而那道缝隙还在等一个合适的人来帮它完成最后一次合拢.....
杜山月退了几个人的款之后,柳溪镇安静了几天,像一场雨过后地面上积水正在慢慢退去,只留下几片湿痕。
方秋声没有再接到杜山月的电话,但他在村里听说了一件事——村东头的老刘退了款之后,又去了一趟供应站,想买一批新砖把剩下的活干完。
杜山月不在店里,店员说现在砖的供货要等,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到。
老刘等了两天,没等到消息,只好托人从县里进了货。
苏晴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翻看柳溪镇工商所抄送来的变更记录。
她把姜怀远叫到桌前:
“杜山月的供应站现在没有砖可以卖了。他退货之后,并没有补齐库存。他可能正在减少业务量,也可能是他的供应商那边出了问题。不管是哪种情况,他的供货能力都在下降。”
姜怀远在椅子上坐下来: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在慢慢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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