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你方便让我看一下吗?我需要你店里的售价记录,跟卫生院的售价做一个对比。”
“可以,你随时来拿。”
第二天上午,苏晴再次去了桐溪镇。
赵守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已经翻旧的硬皮账本,纸页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但上面的字迹还算清晰。
苏晴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翻看,大部分记录都是手写的药名、数量、单价和日期。字迹虽然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能对应到具体的时间段。
她翻到其中几页,比对了同一款常用药在药店和卫生院的售价——药店的售价基本在进货价的基础上加价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左右,而卫生院的售价与进货价之间的差距远远超出了这个比例。
她把那几页记录拍了下来,合上账本:
“赵师傅,账本我先带回去,几天后就还你。”
赵守田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把账本装进包里:
“苏市长,我留着这些记录,是想着万一有一天能用上。现在我放心了。”
苏晴带着账本回到了青川。
她把赵守田账本里那几款常用药的售价记录和卫生院采购记录中的进货价并排放着,让姜怀远把两边的数据录入了表格。
她盯着表格里那列售价差额看了很久。
进货价相差不大,药店是按照正常比例定价的,符合规定;而卫生院的定价明显超出了合理范围。
百分之四百的加价率,不是一个“系统问题”可以解释的——这笔差额最终落在了前来买药的人身上。
当天下午,方志文打来电话:
“县卫生局那边还在按照采购记录核定价格,但售价记录不属于卫生局的日常核查范围。你那边已经收集到了赵守田的售价记录,那批数据的对比结果已经出来了。
卫生院的采购记录和售价记录之间的间隔,已经大到需要用另一种方式来解释了。如果这个情况属实,那就不是单一卫生院的问题,而是整个定价环节的问题。”
苏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像是在核对某个已被多次核验过的数据。
方志文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赵守田的账本可以让他保留,作为原始凭证。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份对比结果整理好,交到县卫生局,让他们给出解释。如果他们给的解释无法覆盖百分之四百的加价率,那就不是简单的系统问题可以解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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