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她坐在驾驶座上,把刚才刘春华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拿出手机,翻到县消防队的号码。
电话接起来之后,她报了身份和来意,接线的人说需要核实一下档案归属,让她等回音。
她挂了电话,没有立刻催,而是等了大半天,直到傍晚下班前才再次拨过去。
这次接电话的是一个男声,自称姓袁,是县消防队负责事故档案整理的。
“袁队长,桃溪镇育才学校去年那起火灾的调查报告,我想调阅一下。家里有亲人反映当时宿舍楼楼梯间的门是锁着的,我想看看报告里有没有提到这个细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那起火灾的调查报告已经归档了,结论是电路老化引发火灾,属于意外事故。楼梯间的门锁情况,报告里没有明确记录。如果你需要调阅原件,需要走正规程序申请。”
“我现在就申请。刘小舟的母亲刘春华一直没有看到那份报告,她想知道门到底是不是锁着的。”
“那这件事我会向领导汇报。你提交书面申请,我们会按规定流程办理。”
苏晴道了谢,挂了电话,给方志文发了一条消息:
“桃溪镇育才学校火灾案,死者母亲反映楼梯间门被锁。县消防队那边,需要走程序才能调阅报告。”
方志文很快回了:
“书面申请我来协调。”
第二天上午,苏晴又去了桃溪镇。
这次她没有直接去学校,沿着主街走了一段,看到路边有一家修钟表的小店,门口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师傅,正在拆卸一只旧怀表的机芯,用镊子夹起一枚比芝麻还小的齿轮,凑到灯下看了一眼,又放回原处。
苏晴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等他放下镊子才开口:
“师傅,你在镇上住了很多年了吧?”
老钟表匠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
“住了三十多年了。你打听什么事?”
“育才学校那场火灾,你还记得吗?”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记得。那个孩子死的时候,才十五岁,还没长大成人呢。那栋楼的楼梯间的门确实锁着,锁了很长时间了。
不是只有着火那天晚上才锁,那栋楼每天晚上都锁,怕学生半夜溜出去。但着火那天晚上,锁住的不只是那扇门,还有里面的时间。”
“你亲眼看到那扇门锁着?”
“我不住在学校里,但着火那天晚上,有邻居跑出来看,说那栋楼的侧门是关着的,拉不开。消防车来了之后,有人拿铁棍撬了半天才撬开。”
苏晴把这个信息记了下来:
“那个邻居现在还在镇上吗?”
“还在。就住在学校围墙外面那排老房子里,姓何,何师傅。你去找他,他应该还住那儿。”
苏晴道了谢,沿着围墙走了一段。
围墙外面确实有一排老房子,其中一家的门口坐着一个正在剥蒜的老人。
苏晴走过去蹲下来,报了身份和来意之后,老人放下手里的蒜,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