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没有在门口停留太久,她在围墙外面站了一会儿,能听到操场方向传来的广播体操音乐,声音隔着墙有些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沿着围墙走了一段,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找到了刘春华租住的地方,是巷子里一户人家的偏房,门口晾着几件衣服,门虚掩着。
她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后面,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用皮筋扎着,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目光很亮,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
她看到苏晴,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姜怀远,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屋里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桌上放着几张烧焦的纸片和一摞文件。
刘春华在床沿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苏市长,我儿子的案子,你们终于来查了。”
苏晴在桌子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刘大姐,你把你儿子出事那天的情况,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
刘春华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把那些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话重新整理一遍,然后她开口了:
“我儿子叫刘小舟,今年十五岁,在育才学校读初二。他是住校生,平时周末才回家。
出事那天晚上,学校宿舍楼着火了,他住的那间宿舍在三楼,楼梯间的门被锁了,他下不来,是最后一个被找到的。
学校说是因为电路老化引起的火灾,但我儿子出事前一天晚上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他不想在学校待了,有人欺负他。”
苏晴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他说被什么人欺负?”
“他没有说名字,只说是宿舍里的人。他说他的东西经常被人翻,有时候晚上有人往他床上泼水。他说他想回家,不想再住校了。
我当时以为就是同学之间闹矛盾,让他再忍几天。他说‘妈,我真的不想待了’,我就让他周末回来再说。我没有等到周末。”
刘春华的声音一直很稳,像是一根被反复拉伸了很久的弦,已经失去了弹性,但还没有断裂。
她停了一下,又继续说下去:
“着火之后,学校说是意外。我去学校问情况,他们说火是从一楼配电室烧起来的,烧了整栋楼。
我儿子的宿舍在三楼,他本来有机会跑下来,但是楼梯间的门是锁的。他们说那是消防规定,晚上要锁门,怕学生乱跑。
我说锁了门,学生怎么跑?他们说是规定。后来消防队的报告也出了,说是电路老化引起火灾,没有人为因素。”
苏晴看着她:
“你有没有看到那份消防队的报告?”
“没有。学校说报告已经交给镇上了,镇上不让公开。我去镇上问过,说是不便透露。”
苏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消防报告未公开”这几个字:
“你儿子出事之后,学校有没有跟你联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