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一萍正坐在门口的屋檐下择菜,看到她来了,放下手里的活:
“苏市长,你去看过那片地了?”
“看过了。地里确实有稻茬,但没看到明显的药物痕迹。你那边还有没有新的发现?”
“前天又发现了两只死鸟,在湖的东南岸附近,跟之前的位置差不多。我已经收好了,你要是想看,我拿给你。”
苏晴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先放着,等我把沈长庚那边的情况摸清楚再说。”
当天下午,苏晴沿着村里的路往沈长庚家的方向走了一趟,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确认他家的位置和周围环境。
傍晚时分,她敲开了沈长庚家的院门。
门开了半扇,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后面,个头不高,穿着一件旧夹克,脸上的皱纹很深,目光在苏晴身上停了一下:
“你是?”
“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想跟你了解一下你家那块地的情况。”
沈长庚站在门后面没有让开:
“地的事?没什么好说的,种了两年稻子,没收成,今年就没种了。”
“去年有没有用过农药?”
“用过。稻子生了虫,打了两次药。打的药是有机磷类,从镇上买的。”
“地旁边的湖里,你有没有发现过死鸟?”
沈长庚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像一面湖水被风吹皱了表面:
“见过。去年秋天开始,湖边偶尔会有死鸟。我觉得那是自然死亡,湖边上鸟多,死几只也正常。”
“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人往湖里投毒?”
“没有。我就是种地的,不干那种事。”
“你用的农药,打完药之后包装袋怎么处理的?”
“用完就扔了,扔在田边的垃圾堆里。”
“那些包装袋还在吗?”
沈长庚沉默了一下:
“应该还在。我没有专门去收过,垃圾堆里可能还有。”
苏晴没有追问,道了谢,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院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像一枚硬币被放回了铁盒里。
田边的垃圾堆就在那儿,谁都能往里扔东西。
那些散落在村庄边缘的包装袋,正等着被一只早已准备好记录的手捡起来、放平、查看标签、确认成分,然后归入那份尚未完成的卷宗里。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在空旷的田野上打着旋,像一张被风翻开的旧包装纸,纸面上的字迹还没有被水泡烂,正等着被展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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