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林守义的名字和木材加工厂的信息:
“大爷,你刚才说有几个村民去镇上反映过,那几个人现在还在村里吗?”
“有一个还在,姓赵,赵明山。他带头去拦过林守义的人,被打了一顿,住了半个月的院。出院之后就没再说话了,但人还在村里。”
“他住在哪一户?”
“村东头第三家,门口有一棵老槐树。”
苏晴道了谢,和姜怀远沿着村道往村东走,在那棵老槐树旁边停下来,看到院门虚掩着。
她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开了门,脸上的表情平静而麻木。
他穿着旧棉袄,左边眉毛上方有一道浅色的疤痕,已经愈合很久了。
苏晴报了身份和来意,赵明山让开了门口。
他搬出两把椅子放在院子里,自己坐在矮凳上。
苏晴在他对面坐下来:
“赵大哥,那份承包合同你见过吗?”
“见过。当时村里开会的时候,村支书拿了一份合同让大家看,说要承包林地,合同是林守义那边拟的,租期二十年,租金一年两万,分十年付清。
当时村里人不懂合同条款,但看到有租金,觉得是好事,大部分人都同意签了。后来才知道,那片林子的木材价值远远不止一年两万。他在林子里砍了将近一年,光卖木材的钱就够付几十年的租金了。”
“你当时有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提了。我说租金太低,应该重新谈。村支书说合同已经签了,改不了了。我说合同还没盖章,还没公示,怎么不能改?他说这是村委会的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那份合同的租金是分十年付清。那林守义付了几年?”
“付了第一年的两万,之后就再也没付过。村里人去催,他说等这批木材卖了再付。但木材一直在卖,钱也一直没见着。”
苏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租金只付了一年”和“合同条款对村民不利”几个要点:
“赵大哥,你刚才说林守义的人打人的事,当时报过警吗?”
“报过。镇派出所来人了,做了笔录,拍了照。后来就不了了之了。林守义说是我先动的手,他是正当防卫。两边各执一词,最后没有下文。”
“那天他带了几个人?”
“带了四个。都是从镇上叫来的,不像是村里人。他们带着工具,但不是木工工具,更像是平时用来拆旧房子的那种撬棍。”
苏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细节:
“赵大哥,你愿意把你说的这些情况写成书面材料吗?”
赵明山沉默了一下:
“我腿被打断过,现在走路还不太利索。我什么都可以写。我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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