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镇的暗沟在环保局的检查安排里排了三天,苏晴没有催,也没有再去看。
那条暗沟的位置已经被记录在案了,她只需要等检查结果出来,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但在那之前,青川市局转来了一封新的举报信,是姜怀远从楼下带上来的。
他推开苏晴办公室的门,把信封放在桌上,说这封信是用平信寄到市局信访室的,没有署名,只有寄出地址——青川市下辖的龙溪镇。
苏晴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是手写的,字迹端正,像是刻意放慢了速度写的,没有潦草的痕迹:
“龙溪镇龙溪村有一帮人,长期霸占村集体的林地,非法砍伐林木,转卖牟利。村民去制止过几次,被打伤了两个人。镇派出所的人来了两次,说查不到证据,就不了了之了。那些被砍的林子还在继续被砍,被砍掉的树已经装车运走了好几批。听说你在查这类案子,希望能来一趟。”
苏晴看完信,叠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
龙溪镇这个名字她有点印象,以前看过一份乡镇简况,说那里林地面积不小,但经济一直不算好,村民主要靠种地和进山采山货为生。
如果林地被霸占,当地的收入来源就会被进一步挤压。
第二天一早,苏晴和姜怀远开车去了龙溪镇。
镇子坐落在两座山之间的谷地里,四周的山上确实长满了林子,松树和杉木居多。
主街不长,两边的房子大多是老式的砖木结构,有些已经有些倾斜了。
镇子边缘有一条土路通往山里,路边立着一块褪了色的指路牌——
“龙溪村”。
苏晴没有急着进村,在镇上停了一会儿,沿着主街走了一圈,看到路边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关于“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公示,落款是龙溪村村委会,日期是去年年底,公示内容写着对村集体林地进行公开招标,但中标人一栏写的是一个叫“林守义”的名字。
苏晴站在公告栏前面看了一会儿,那张纸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纸面被风吹日晒得有些发白。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巷子。
在一户人家的院门口,她停了下来,看到院子里一个老人正坐在矮凳上劈柴,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做了一辈子的事。
苏晴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等他劈完手里那根柴,才开口:
“大爷,龙溪村那片林地,你了解吗?”
老人放下斧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姜怀远:
“你是镇上来的?”
“青川来的。”
老人沉默了一下,低头把劈好的柴码到一边:
“那片林子是村里的,以前谁家盖房,去砍几棵,村里人也没说什么。后来来了一个林老板,说要把林子承包下来,搞什么林下经济,种的药材和菌菇能卖钱。
村里人当时觉得是好事,就答应了。结果他承包之后,没种药材,也没种菌菇,开始砍树卖钱。砍了大半年,林子里好些地方都空了。
村里人去拦,他说合同签了,地是他的。有几个村民去镇上反映过,镇上说这事是承包纠纷,他们管不了。”
“那个林老板全名叫什么?”
“林守义。他在镇上也有生意,开了一家木材加工厂,那些砍下来的树有一部分直接拉到他自己的厂里加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