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点了点头,走出了饭馆。
她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稀疏的行人,想着那个老板说的话。
市场垄断带来的成本上升,最终压在了每一个消费者头上。
而郑大江通过控制摊位分配和指定供货渠道,把整个市场的上下游都捏在了手里。
第三天上午,苏晴又去了农贸市场。
这次她没有跟摊主聊天,站在市场门口观察了一会儿进出的人。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市场门口有一个办公室,门半掩着,上面挂着一块小牌子,写着“市场管理办公室”。
时不时有摊主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有的人低头走得很快,有的人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像是刚交了钱拿了收据。
苏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到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票据,往市场的方向走去。
她认出那个人就是昨天在市场里跟卖肉摊主说话的人,可能是郑大江手下负责收管理费的。
苏晴没有走进那间办公室。
她在市场门口又站了一会儿,记住了那间办公室的位置和进出的人的特征,然后转身离开了市场。
下午,她去了镇上的农商行,以配合调查的名义调取了河源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近两年的银行流水。
银行的记录打印出来之后,她坐在车里一页一页地翻看。
公司的账户里每个月都有固定的摊位费入账,还有一笔笔零散的款项进账,备注栏写着“管理费”“服务费”“供货保证金”等不同的名目。
这些钱进账之后,一部分被转到了公司的运营账户,一部分被转到了一个个人账户上。
那个个人账户的持卡人名字,叫郑小江。
苏晴把那个名字记了下来。
郑小江和郑大江,名字只差一个字。
她拿起手机,拨了姜怀远的号码:
“姜所长,你帮我查一下郑大江的家庭成员情况,重点查他有没有一个叫郑小江的亲属。另外,查一下河源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结构,看除了郑大江之外还有谁。”
姜怀远应了一声。
苏晴挂了电话,把银行流水的复印件收进包里。
车窗外的河源镇主街正在午后的阳光下慢慢展开,市场门口的三轮车还在等客,几个拎着菜篮子的女人进进出出。
那间挂着“市场管理办公室”牌子的门又开了,有人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白色的纸条,步子比进去的时候快了一些。
苏晴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了河源镇。
后视镜里,市场的棚顶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灰白色,像一片被压得很低的云.....
姜怀远的信息在第二天上午到了。
他打电话来的时候,苏晴正在旅馆房间里整理前一天收集的材料。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一些,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
“苏市长,郑小江是郑大江的儿子,今年二十六岁。他没有正式工作,名义上是河源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但公司里没有他的具体职位。
那个个人账户是他名下的,流水记录显示,公司账户转到他个人账户上的钱,一部分被他日常消费了,还有一部分被转到了另一个账户上。”
“另一个账户是谁的?”
“是郑大江的老婆,陈秀兰。陈秀兰名下有一个服装店,在镇上开了好几年了,生意一般,但她的账户进账流水不小,来源大部分是郑小江转过去的。
也就是说,郑大江通过公司账户把钱转给儿子,儿子再转给母亲,经过两道手之后,钱就进了他们家自已的口袋。”
苏晴握着手机,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摊位费和管理费收上来之后,一部分留在了公司账户里用于日常运营,一部分被转到了郑小江的个人账户上,再由郑小江转给他的母亲陈秀兰。
钱走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同一个家庭的三个成员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