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个链条在笔记本上画了下来,郑大江、郑小江、陈秀兰,三个人各在一个节点上,各自占着一个账户,彼此之间的资金往来像一条绕过了公共监管的暗渠,把市场的收益从公家的池子里一点一点地引到了私人的口袋里。
“姜所长,你再帮我查一下,郑大江跟镇上的干部有没有其他往来。尤其是分管市场管理的吴正清,看看他们之间有没有资金往来或者私下接触的记录。”
“好。不过苏市长,吴正清那边如果要查,可能需要走更正式的程序。”
“先查社会关系,资金往来的事后面再说。”
挂了电话之后,苏晴下了楼,在旅馆门口站了一会儿。
街上行人渐渐多了,早市已经开始了。
她沿着主街走了几步,在一家卖早点的摊子前停下来,要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手脚麻利,把油条从锅里捞出来沥了沥油,递到苏晴手里。
苏晴接过来,咬了一口,随口问了一句:
“大娘,你在这儿摆摊多久了?”
“十来年了。以前在菜市场里面,后来摊位费太贵,我就搬出来了,在街边摆。”
“里面贵多少?”
“我卖早点,摊位小,以前在里面一个月摊位费六百,管理费三百。后来涨到八百加五百,我算了一下,一个月赚的还不够交这些钱。我就搬出来了。”
“搬出来生意怎么样?”
“还行。街上人流量也不小,不用交摊位费,不用交管理费,虽然有时候城管会来赶,但总比在里面交那些钱强。”
苏晴喝了口豆浆,看着老太太把下一锅油条翻了个面。
郑大江的公司在市场里收摊位费和管理费,把一部分摊主逼到了街边。
街边的摊主虽然省了摊位费,但面临城管驱赶的风险,经营不稳定。
而在市场里面坚守的摊主,则要承受高昂的摊位费和管理费,把这些成本转嫁到菜价上。
不管在哪边,最终付出代价的都是镇上的人。
当天下午,苏晴再次去了农贸市场。
这次她没有在市场里逗留太久,直接走到了那间挂着“市场管理办公室”牌子的门前。
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翻一本账册。
她看到苏晴站在门口,抬起头问了一句:
“你找谁?”
“郑大江在吗?”
“郑总今天不在,去县里办事了。你有什么事?”
“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有些关于市场管理费的情况想了解一下。你是这里的?”
那个女人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手里的笔停在了账册上:
“我是这儿的会计,姓孙。市场管理费的事,具体我不太清楚,都是郑总在管。我这边只管记账。”
“那你记账的时候,管理费的收费标准是谁定的?”
孙会计沉默了一下:
“郑总定的。”
“有没有经过镇上的审批?”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这边收到的通知就是按郑总定的标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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