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地还在，农药包装还在那里，鸟也还在死。

苏晴没有立刻给沈长庚打电话，也没有再去敲他的院门，暂时先等着技术科的检测结果。

第三天下午，检测报告出来了。

技术科的人拿着报告走进苏晴的办公室，放在她桌上：

“瓶内残留物是一种有机磷类农药，成分跟蒋一萍送检的鸟体内检出的农药一致，浓度很高，不是正常使用后残留的稀释浓度，更像是原液。

瓶口残留的液体痕迹也很新鲜，像是最近才用过。成分一致，浓度也很接近，那瓶农药和蒋一萍送检的鸟体内的农药成分应该来自同一种来源。”

苏晴听完之后，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那瓶农药的使用时间也能确定吗？”

“从瓶口残留的状态来看，应该是近期使用的。包装袋还没有完全风化，说明使用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瓶内的残留液体也没有完全干涸，最近很可能还在用。”

苏晴把报告放下，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农药瓶来源：沈长庚田边垃圾堆，成分与鸟体残留一致”一行字，然后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

她拿起电话，拨了蒋一萍的号码，告诉她检测报告的结果，并提醒她暂时不要单独前往那片区域，发现新的死鸟后做好记录即可。

她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路灯亮起来了，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地面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那瓶农药的检测报告在她手里来回翻了几次，上面那些数字和名称已经通过分析确认了，正在等待录入最终的档案。

而那六只死鸟所在的那片芦苇丛，也没有因为黄昏的降临而停止向湖面上空排放更多的信号。

她合上笔记本，明天还有新的路要走。

苏晴没有急着去找沈长庚。

她坐在办公室里，把技术科的检测报告和蒋一萍提供的鸟体检测报告并排放在桌面上，翻开、合上、再翻开，像在确认两块拼图的边缘是否吻合。

两张报告上的农药成分一致，瓶内残留物的浓度远高于正常使用后的残留水平，瓶口残留的液体痕迹也很新鲜，像是近期刚被使用过，扔在田边的垃圾堆里还没来得及被清理走。

她拿起手机，拨了蒋一萍的号码：

“蒋大姐，检测报告出来了。湖边捡到的农药瓶里残留的农药成分，跟你送检的鸟体内的农药成分一致。那片地附近的农药包装袋和那瓶农药，应该是同一次使用的。

你那边捡到的那些死鸟，有没有发现它们具体吃了什么？”

蒋一萍沉默了几秒：

“我注意过一些。有一只在嘴里找到几粒没咽下去的谷物，像是碎的玉米粒。另外几只我没有细看，但它们的胃内容物应该还在，我以前没有仔细检查过。”

“那些玉米粒是天然的，还是看起来像被处理过的？”

“像是泡过东西的。颜色不太对，偏深。我当时没有多想，以为是泡了雨水。现在想起来，可能不是雨水。”

苏晴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蒋大姐，那批玉米粒你还留着吗？”

“留了。我把那只鸟单独放了一个袋子。它的嗉囊里有几粒玉米粒。”

“你方便的话，明天我带人过去取一下。”

第二天上午，苏晴和姜怀远到了月湖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