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姜怀远带着新的材料回来了。
他站在苏晴桌前,翻开笔记本:
“采伐许可证的审批记录查到了。林守义确实办过采伐许可证,但办证的数量跟实际砍伐的数量对不上。许可证上批的采伐面积和蓄积量远低于实际出材量。
另外,还找到了一条线索,林守义在镇上的一个仓库里囤着一批没有办理检疫证明的原木,数量不少,已经放了将近一个月了。”
苏晴接过姜怀远手里的材料翻了翻:
“许可证的审批记录、仓库里的原木、林相数据,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已经构成了非法采伐的证据链。其中任何一项单独拿出来,都不足以定案,但三项证据放在一起,就能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当天下午,苏晴再次去了龙溪镇。
她没有去木材加工厂,也没有去找赵明山,先沿着镇上的主街走了一遍,在镇林业站门口停了下来。
站里亮着灯,门半敞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走动。
她走进林业站,一个穿深蓝夹克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文件,看到她进来,抬头问了一句:
“你找谁?有什么事?”
“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想了解龙溪村那片林地的采伐许可证审批记录。”
那个工作人员放下手里的文件:
“采伐许可证是林老板自已过来办的,手续都是齐全的。当时批的采伐量是按他提供的采伐设计书来定的,设计书上标的面积和蓄积量都在合理范围内。至于他实际砍了多少,我们这边没有实地核查过。”
“那份采伐设计书还在吗?能不能看一下?”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转身从一个铁皮柜里抽出一个文件夹,翻了几页,把一张折叠好的图纸放在桌面上:
“这是当年那份采伐设计书的复印件,原件在他那边。”
苏晴翻开图纸,看了一遍设计书上标注的采伐范围和蓄积量,又把它和林相数据对比了一下。
设计书上标注的采伐范围跟林相数据对不上,偏小一些,标注的采伐量也比林相数据里估算的可采伐量低得多。
如果按这份设计书来采伐,那片林子的实际采伐量应该只有几百方。
但赵明山的描述和厂区的板材出库量都远远超出了这个数字。
苏晴把图纸叠好放回桌面:
“这份设计书是林守义自已找人做的,还是林业站这边帮他做的?”
“是他自已找的设计单位出的图纸和设计方案,我们这边只负责审核。”
苏晴把“自行提供设计书”和“林业站未进行实地核实”这两个细节都记在了笔记本上,然后道了谢,走出了林业站。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镇上的石板路照得泛白。
她沿着主街走回停车的地方,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正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颤动,在墙面上投下交错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