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供货商是哪些?是镇上的还是外面的?”
那个工人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管看。”
他转身往卸货区的另一头走去,不再理会苏晴。
苏晴在市场里又走了一圈,找到昨天那个卖水产的摊主。
他正在刮鱼鳞,看到苏晴又来了,手上动作慢了半拍。
苏晴站在摊位前面,没有拐弯抹角:
“老板,你刚才说的那些从外面进的货,是不是有一部分必须从郑大江那边拿?”
摊主的手停了一下,把刮鳞刀插在案板上,看了看周围。
旁边几个摊位的人都在忙各自的生意,没有人注意这边。
他压低了声音:
“对。蔬菜和水产有一部分必须从郑大江指定的渠道拿。我卖鱼的,鱼要从他指定的供货商那里进,价格比外面贵一成五左右。
不从他那进也行,但你得交‘管理费’,交了就让你自已进。不交的话,摊位保不住。”
“那个管理费一个月多少钱?”
“看摊位大小,我这边一个月一千。加上摊位费一千二,一个月光交给市场的就要两千二。这个价钱,在别的地方够租两个摊位了。”
苏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数字。
摊位费加管理费,一个水产摊位每个月的固定支出超过两千块。
这些成本最终都会转嫁到菜价上,转嫁到每一个来买菜的镇上居民身上。
而郑大江手里握着市场的管理权和摊位分配权,他既收摊位费,又通过指定供货渠道赚差价,两头吃。
当天下午,苏晴去了河源镇上一家小饭馆,坐下来吃饭。
饭馆不大,老板兼厨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炒菜的动作很利索,不多时端上来一盘青椒肉丝和一碗米饭。
苏晴吃了两口,跟老板搭上了话:
“老板,你店里的菜是去农贸市场买的吗?”
“是啊,镇上就那一个市场,只能去那儿买。”
“菜价是不是比别的地方贵一些?”
老板叹了口气,把锅铲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贵。但没办法,整个镇上就那一个市场,你不去那儿买去哪儿买?我算过账,一个月光买菜的成本就比邻镇贵好几百。我这小饭馆本来就赚得少,菜价一贵,利润就更薄了。”
“你有没有想过从别的地方进货?比如直接从村里的菜农手里买,或者去邻镇的批发市场?”
“试过。但去邻镇进一趟货,来回车费加上时间,不划算。从村里菜农手里买,人家量小,供应不稳定,今天有明天没有的,店里没法提前备菜。所以只能去市场买,贵也得认。”
苏晴吃完了饭,结账的时候多问了一句:
“那个市场管理公司的人,有没有来你店里收过什么费?”
老板愣了一下,摇摇头:
“那倒没有。他们只在市场里面收,外面的店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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