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的规矩?”
林若冰握着白瓷茶盏的手指猛地一紧。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温热的茶水在杯子里晃荡了一下,险些溢出来。
她看着站在桌案前、身形挺拔如松的江彻。
胸口那颗刚被热茶抚平的心脏。
在这一瞬间。
像是被重锤狠狠擂了一下,骤然加速跳动。
作为跟了江彻整整三年的法务总监。
林若冰太清楚这个男人嘴里的“传统规矩”四个字。
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松江市,传统的规矩是五百个大汉去钉子户家里连夜下象棋。
在省城,传统的规矩是两百辆黑色重卡在半夜开远光灯堵门普法。
在旧金山,传统的规矩是一百个戴着白手套的猛男把ign主编堵在转椅上改评分。
每一次他提到这四个字。
都意味着。
那些自诩为文明、合法的现代商业规则。
将被鼎盛用最原始、最直接、最粗暴的物理手段。
硬生生地。
按在地上碾碎。
“江总……”
林若冰咽了口干沫,声音压得很低。
“这次是华尔街。是罗斯柴尔德家族。”
“他们掌控着全球的清算通道,手里握着几千亿美元的做空筹码。”
“在他们的主场……”
江彻没有等她说下去。
他伸手,按下了降香黄檀办公桌底下的内线呼叫键。
“让徐虎、雷豹、陈刀、刘光头。”
江彻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还有老赵。”
“全部滚进来。”
不到半分钟。
红木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徐虎一马当先冲了进来。
他右手上缠着的白纱布还渗着血丝,那是刚才捏碎茶杯留下的伤口。
左手死死攥着那根一米多长的实心钢管。
“大哥!”
徐虎嗓门粗哑,眼珠子通红。
“兄弟们刀都磨好了!你说砍谁?!”
雷豹跟在后面,花衬衫下的大肚子起伏着,手里那把加长改锥泛着寒光。
陈刀摸着锃亮的光头,满脸横肉紧绷。
刘光头一身黑色战术作训服,脚底下的军靴踩得地毯咚咚作响。
赵算盘抱着那台摔裂了屏幕的纯金计算器,一路小跑。
五个人。
像五堵黑色的铁墙,瞬间挤满了宽敞的办公室。
屋里那股大红袍的清雅茶香。
瞬间被这群糙汉子身上浓重的汗味、烟味和暴戾杀气冲散。
江彻站在桌后。
他看着这帮眼底冒着凶光的骨干。
没有发火。
也没有让他们把手里的钢管收起来。
江彻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了侧面墙壁的控制键。
“唰——”
厚重的深色窗帘缓缓向两侧滑开。
露出了整整一面占据了半面墙壁的巨幅世界全息电子地图。
地图上。
北美大陆、欧洲腹地、中东油田、东亚岛链。
密密麻麻标满了红色的经纬度坐标。
“把家伙放地上。”
江彻指了指地毯。
徐虎愣了一下,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把手里的钢管放在了脚边。
雷豹也把改锥插回了后腰。
江彻走到地图前。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红色的激光笔。
按亮。
红色的光斑在地图上的纽约曼哈顿岛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老赵。”
江彻没有回头。
“在,江总!”赵算盘推了推眼镜,赶紧上前一步。
“告诉他们,那些洋鬼子在股票市场上,是怎么做空咱们的。”
赵算盘清了清嗓子。
“各位堂主,对方动用了四千两百亿美元的杠杆资金。”
赵算盘尽量用最简单的大白话解释。
“他们在交易软件里借了咱们公司的股票,然后疯狂砸盘抛售。”
“只要把股价砸到归零,他们就能用几毛钱的废纸把股票买回来还给券商。”
“这中间跌下去的几千亿差价,全进了他们的私人腰包。”
雷豹听得直挠头皮。
“老赵,你说的这些鸟语老子听不懂。”
雷豹皱着眉头,大金牙闪了闪。
“你就告诉我,他们是用手打人,还是用刀砍人?”
“他们用键盘。”
江彻转过身来。
手里的激光笔红光落在雷豹的鼻尖上。
“他们坐在曼哈顿那几十栋装满空调的摩天大楼里。”
“喝着咖啡,敲着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