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芜卿最后回头,看向身后一群人。
他们都望着她,眼神里有担忧,有紧张,却没有一丝催促。
那是全然的信任,把命都交到她手上的信任。
“我不会变成疯猫。”
白芜卿轻声开口,像是承诺,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话音落地,她不再迟疑。
指尖轻轻落下,触碰到了那枚冰凉剔透的白色晶石。
“轰——!”
下一瞬,剧烈的白光骤然炸开!
磅礴浩瀚的死生之力瞬间爆发,像冲破堤坝的洪水,顺着白芜卿的指尖疯狂涌入体内。
滚烫的力量沿着经脉飞速奔涌,如同奔腾的烈火,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要被生生撑裂,四肢百骸都在灼烧。
前四块碎片的力量被彻底激活,与这枚核心碎片在瞬间融为一体。
五股力量在白芜卿的丹田处汇聚,拧成一股庞大至极的能量洪流,疯狂地冲刷着她的肉身与心神。
白芜卿浑身一震,身体骤然绷紧,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牙关死死咬紧,把冲到喉咙口的痛哼硬生生咽了回去,嘴角却还是渗出了一丝血丝。
剧痛是真实的。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极致的力量充盈感。
原本干涸疲惫的身体被源源不断的死生之力填满,透支的体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破损的经脉被缓缓修复,连方才兵解焚灭带来的骨骼损伤,都在快速愈合。
白芜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成倍地暴涨。
可与此同时,冰冷的神性也顺着力量洪流,疯狂涌入她的心神。
脑海里瞬间炸开无数画面——
无数个世界的生生死死,无数场棋局的起落沉浮。有人在战火里哭喊,有人在绝境中挣扎,有人得意,有人陨落。
可在那至高的视角里,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随手便可拨弄,随手便可抹去。
众生皆蝼蚁,生死皆虚妄。
一股凌驾众生、俯瞰生死的漠然感悄然滋生,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她的意识。
它要抹去她的七情六欲,抹平她的喜怒哀乐,让她接受“执掌权柄便执掌万物”的真理,让她高高在上,俯瞰凡尘。
白芜卿的意识开始恍惚。
她好像真的站在了云端,脚下是苍茫大地,无数生灵渺小如尘埃。
她只要轻轻抬手,就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没有痛苦,没有牵绊,没有弱点,永恒而强大。
不对。
不对!
心底深处,有另一个声音在拼命呐喊。
她是人,不是神。
更不是神明棋局里的傀儡。
两个声音在她脑海里疯狂拉扯、对峙。
两种力量在她体内、在她心神之中激烈碰撞、撕扯,让她的意识几度溃散,身形摇摇欲坠。
“芜卿姐姐!”
安安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
小孩子对气息的变化最是敏感,她几乎是立刻冲了上去,小小的身子扑到白芜卿身侧,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胳膊。
极致纯粹、温润柔和的白光从安安体内尽数涌出,像一层温暖的茧,牢牢包裹住白芜卿的全身。
“姐姐别怕,安安在。”
安安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小脸白得像纸。
她年纪小,力量本就不强,这样全力输出,对她的负荷极大。
可她咬着牙,死死抱着白芜卿不肯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