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漏洞,市级特批破局
顾南星带着满身寒气推开星芒工作室的玻璃大门。
她没有脱下那件单薄的黑色修身风衣,反手握住不锈钢门把手,用力向上一提,将大门彻底反锁。
清脆的金属锁舌咬合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大步穿过走廊,高跟鞋的鞋跟重重砸在实木地板上,带起一阵急促的哒哒声。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工作。”
顾南星站在办公区正中央,声音沙哑,“星芒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林夏从茶水间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
热气氤氲在她化着全妆的脸上,她看着顾南星苍白的嘴唇,拧起眉头。
“赵局长那边彻底卡死了?”
林夏把咖啡杯重重搁在桌面上,深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面上。
顾南星走到林夏的工位前,双手按在键盘边缘。
“林夏,把你手里所有能动用的公关人脉全部砸出去,我要京城近十年内,所有关于南郊地块的城建特批文件、旧版政策、废止条例,甚至是被打回的废案。纸质版、电子版,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它们全部堆在我的办公桌上。”
林夏倒吸了一口凉气,浓郁的咖啡苦味直冲鼻腔。
她没有多问半句废话,直接抓起桌上的手机,踩着高跟鞋冲向走廊尽头的隔音电话亭。
半个小时后,两辆同城快递的货车停在园区楼下。
七八个沉重的塑料周转箱被搬进星芒的独立办公室。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四台大型工程打印机同时发出轰鸣,纸张源源不断地吐出,散发着油墨气味。
独立办公室里,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和装订成册的政策文件堆积如山,几乎淹没了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
顾南星脱掉风衣,只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整个人埋在文件堆里。
她左手按着一份旧版地勘报告,右手握着一支红色记号笔,笔端咬在齿间,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道红线。
办公室里的顶灯照在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球上。
干涩的酸痛感顺着视神经直逼大脑,她只能用力眨动眼睛,强行逼退那种要命的生理性疲惫。
她一份接一份地翻阅着那些晦涩难懂的法条。
《建筑工程消防验收规范》、《京城南郊生态保护指导意见》、《商业地产容积率限制条例》这些带着官腔和复杂条款的纸张,在她的眼前快速闪过。
赵局长那张大腹便便的脸,和霍沉那句无限期复核在她的耳膜深处反复回荡。
资本将她围困,连呼吸的缝隙都不肯留下。
林夏抱着一摞新打印出来的文件走进来。
她把文件放在桌角,视线落在顾南星那双已经熬得充血的眼睛上,还有她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
“顾南星,你这台机器也该加点润滑油了。”
林夏伸手抽走她咬在嘴里的记号笔,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强行塞进她的手里,“赵局长摆明了是霍沉的狗,你就算把这些废纸看穿,他那里的章也盖不下来。喝水,闭眼,睡十分钟。”
顾南星握着那个玻璃杯,掌心传来一阵温热。
她没有喝,只是盯着杯子里不断浮动的气泡。
“张总给的违约期限,还剩三天零十四个小时。”
顾南星声音沙哑,她把玻璃杯推回桌面上,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三天后,如果这份图纸不能变成合规的施工方案,星芒就要赔付七千万的违约金。霍沉要的根本不是我的低头,他要的是星芒彻底从京城消失,要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她抬起头,眼睛充血。
“我顾南星的字典里,没有认输这两个字,一刻也不能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石英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凌晨四点,整个京城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窗外的霓虹灯只剩下几点零星的光斑。
办公区里的员工已经扛不住疲惫,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独立办公室里,顾南星保持着前倾的姿势,脊背僵硬。
胃部深处传来阵阵抽痛,她只能用左臂死死压住腹部,右手继续翻动着文件。
她的手指翻开一份落满灰尘的蓝色封皮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