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枝:我那罐螺蛳算是肉包子打…
“不算是顶级的东西,但是也算得上难得。”明枝直接给出一个不容他拒绝的理由。
能做同宝斋的掌柜,中年男子自然还是有一些识人之能的。
他见明枝虽然衣衫破旧,可是那份气度却跟一半的穷苦之人不一样,心中也有了思量。
“把这位小娘子带到后面去。”中年男子对前面那个伙计说。
伙计点头,请明枝移步。
明枝也知道这个打扮在这里太吸引人注意,从善如流,跟着他往后走。
经过那个贵妇时,稍微侧了点头,不过其他人也没太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伙计能在刚才接明枝的话,也是个心善的,他小心将人领到后面,又端了杯热茶上来,对明枝说:“小娘子,我们掌柜可是轻易宝贝入不得眼的。”
其实这句话在某种层面上也可以理解为提醒,提醒明枝要当的东西定然得是个宝贝。
明枝聪颖,自然是理解他的意思,闻轻笑点头。
而后她又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刚才看到的那个贵妇:“不知刚才那位是凉州的哪个贵人?”
伙计也能看出来明枝气度非凡,所以根本没把她跟流犯这个词语联系到一起,听闻此,只觉得她是刚到凉州的人,便说:“刚才那位贵人是凉州支度使的夫人。“
支度使,负责掌管凉州粮草,统筹各地运送过来的军粮。算是军营核心的人物之一。
明枝没想到在同宝斋能见到这样一个大人物。
她适时地做出愚笨的姿态,做出一副没过世面的样子,随口问:”不知这位贵人来此何事?“
伙计闻,眼神闪了闪,朝四周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这才把声音降低了一些,对她说:”我们东家得到一颗大东珠,有指头那么大,算是个大宝贝,支度使夫人还不是怕来晚就得不到这宝贝,听说东西到了,就赶忙来了。“
东珠,也称北珠,因为产自东北而有东珠之称。
其实东珠就是野生淡水珍珠,前朝多为皇室垄断,不允许民间流通,到本朝时,破除此条规矩,东珠才在民间流通起来。
明枝的痴傻时,自然也见过汴京贵人们一掷千金的场面,所以对东珠价钱还算了解。
她根据伙计的描述,琢磨着这颗东珠估计是个二等东珠,价格估计在六百两以上。
一个区区凉州的支度使夫人,竟然能够为这东珠拿出六百两来。
明枝蓦地想到那些掺着砂石麦麸的口粮来,略带些讽刺地一笑。
伙计没看到。
此时,前面的掌柜也终于将贵妇人送走,回到后面静室来。
他比较直接,落座之后,开门见山:“不知小娘子要当什么?”
明枝也想尽快把东西当掉,径直从篮子中拿出匣子,递过去。
掌柜接过匣子,打开盖子,瞬间眼睛一亮
明枝屏住呼吸,静静地等着他的估价。
一室之间很是寂静,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后方身影的晃动。
同宝斋对面的茶楼。
廉峰将刚才看到的事情一一禀明,甚至连刚才意外听到的消息也禀出。
“陈沧海的夫人豪掷八百两拿到了同宝斋的东珠。”他比明枝更清楚,同宝斋对外公布的东珠价格。
他本以为段钊会更关注后者,毕竟他们今日外出,就是为着查凉州粮草的事情,而这件事情中,作为凉州支度使的陈沧海定是绕不开的。
那么,作为陈沧海的后院,陈夫人的一举一动都很值得推敲,斟酌。
谁能想到,事实与他所想完全相反。
段钊一点都没有关心陈沧海夫人的意思,径直问他:“她要当什么?”
当什么?
那肯定不是问陈沧海夫人,是问明枝。
廉峰挠头,思忖片刻,对他说:“似乎还是那根钗子。”
他的话瞬间让段钊想起来什么。
那个匣子
廉峰此时觉得有些捉摸不透面前段钊的想法,正胡思乱想着,听到段钊对他说。
“去。”段钊轻啄一口茶,“将那个东西拿过来。”
“去。”段钊轻啄一口茶,“将那个东西拿过来。”
廉峰:“钗子?”
段钊斜他一眼,意思很明显,不是这个是什么。
廉峰:
不是,他只是想问,他应该怎么拿?
也是在这个时候,段钊似乎想起来此行的原本目的,又对他说:“顺便将同宝斋的账本,原模原样地抄一本过来。”
这个命令肯定是跟陈沧海有关系。
廉峰:“是。”
然后他根本顾不得其他,身体一转,就是往同宝斋一跃,生怕稍微迟到一点,就会错过同宝斋的交易。
不过,命运似乎还是很眷顾他的。
廉峰重新回到静室的时候,掌柜刚把东西品鉴完。
“小娘子这根钗子确实算是精致。”他微微一笑,伸手比划了一个数,“同宝斋诚心收,五十两如何?”
明枝闻心一沉。
这根钗子虽然比不上东珠那般珍贵,但是手艺做工绝对是值百两的。
“都说同宝斋给钱大方,我才过来的。”她说。
掌柜听懂了她的意思,却没有急着辩驳,而是放下钗子,上下打量她后,反问:“小娘子这根钗子的工艺应当是汴京的?那小娘子也应该是从汴京来的?”
明枝突然被问来历,手指微微收紧。
动作很小,不过没有逃过掌柜的眼睛。
他眸光微闪,敛了敛衣袍,对明枝说:“小娘子或许不知,说句实诚一些的话,凉州其他当铺收这根钗子绝不会给出超五十两的价格。其中原因,在下以为,小娘子应该知晓。”
明枝眼神闪烁了一下。
掌柜心中更笃定了一些,再伸出一把手:“若是小娘子爽快,我们同宝斋愿意再加五两银子。”
五十五两
能够买许多的东西,能够买补药,能够打听明震文明斓的消息。
明枝眼睛闭了又睁开,冲着掌柜点点头。
“成交,不过我要活当。”
“活当就活当,不过根据当铺规矩,到时候赎回可要给两倍的银子。”
五十五两的两倍,也就是一百一十两。
明枝颔首。
掌柜见此,勾起唇角,示意伙计去拟当票。
“活当两年,到期之日不赎回,同宝斋有权自行处置此物。”
明枝看着当票上的条纹,深呼一口,按下手印。
掌柜看着签下的当票,让伙计领着明枝去帐房那里取钱。
等到明枝离开,他才眼睛放光似的看着桌上的钗子,小声说:“真是发财了,发财了。”
然后,一柄长剑就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掌柜心跳剧烈,声音沙哑:“壮士,剑下…留命。”
廉峰自然是将他们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中,没有移开长剑,而是冷声问他:“同宝斋过往交易的账本在哪里?”
掌柜冷汗淋漓,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在帐房先生那里。”
“嗯?”廉峰手上用劲,将长剑往下压了三分。
“在那边的盒子里。”掌柜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剑刃,不敢糊弄他,赶忙指着一个方向。
廉峰一招手,便立刻有另一人从窗外跳进来,顺藤摸瓜找到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验证里面是真的账本,那人才冲着廉峰点了点头。
“若账本是假的”廉峰话未尽。
面前的掌柜吓得屁滚尿流,赶忙说:“绝对是真的账本。”
廉峰也不松手,继续跟他说:“账本,我们抄完以后会给你,这期间要是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