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直接用牙咬住瓶盖,用力一扯,将盖子吐在地上。
如法炮制两瓶。
“砰、砰。”
两瓶打开的绿茶被推到了张颂闻和贾兵面前。
紧接着,陆远顺手从旁边的盘子里抓起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大腰子,狠狠咬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饿死我了,跟那帮娱乐圈的苍蝇吵了一通,面都没吃完。”
张颂闻看着眼前这瓶沾着牙印的绿茶,再看看毫无架子、大口吃着路边摊的陆远,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眼泪,再也绷不住了。
他在娱乐圈受了半辈子的白眼,那些导演制片人哪个不是鼻孔朝天?
唯独眼前这个代表着官方最高权力的年轻警官,把他当一个有尊严的“人”在对待。
越是这样,张颂闻心里的愧疚就越深。
他猛地攥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红着眼眶哽咽道:
“陆导网上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看了微博,大家骂得太难听了因为我,连累了咱们警队的名声,听说投资方也要撤资了”
张颂闻的声音剧烈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破旧的毛衣上,
“这部戏对省厅太重要了,您能看中我,颂闻这辈子感激不尽。”
“但要不我还是退了吧,让星皇的大明星来演,别因为我一个人,毁了省厅的大局”
对面的贾兵也是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用力搓了搓脸:
“陆导,要不我也”
“啪!”
陆远突然停止了咀嚼,将手里剩下的一半签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喧闹的大排档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陆远收起了所有的慵懒,那双锐利得如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两人。
“退?往哪退?”
陆远抓起面前的绿茶瓶子,在塑料桌上重重一磕,目光灼灼地盯着贾兵:
“贾哥,网上骂你是演小品的,说你只会装疯卖傻。”
“但我觉得,如果一个演一辈子小品、习惯了笑脸迎人的演员,撕下面具去演一个心狠手辣的黑道狂徒,那种极致的癫狂,才能真正吓哭小孩!”
贾兵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远。
紧接着,陆远转过头,目光犹如两道火炬,直刺张颂闻的灵魂深处:
“还有你,颂闻哥!”
“网友骂你是底层,是买不起房的龙套,是叫花子!”
“没关系!”
“在我陆远眼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小鲜肉,永远演不出底层的挣扎!”
“只有像你这样,经历过娱乐圈和生活的折磨,摸爬滚打过的演员,去演一个黑老大,那演出来的才不是装腔作势,而是真能吃人的绝望和狠辣!”
字字千钧!
如同惊雷一般在张颂闻和贾兵的脑海中炸响!
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导演
好像懂他们的内心,知道他们的不甘和委屈,知道他们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
陆远举起手里的塑料茶瓶,眼神中燃烧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
“星皇娱乐的人,刚才已经被特警连人带车扔出了省厅大院!”
“从现在起,谁也没有资格换掉你们!”
“而且,为了配得上你们的演技,我们省厅可是把‘国家队’给你们摇来了。”
没等张颂闻和贾兵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嗤——”
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轻响,两辆极其低调、挡风玻璃上贴着体制内特殊通行证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破开夜色,稳稳地停在了大排档的路边。
原本喧闹的街边,仿佛被这两辆车自带的那股厚重气场压住,周围的食客下意识地安静了片刻。
“咔哒。”
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几个夹着剧本、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相继从车内的阴影中走下,踩着满地的油污,朝着角落的红桌缓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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