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好这部戏,是我们唯一能给出的交代!
陆导,求你!把这片子拍出来!!!
不要阉割!不要为了过审去美化!求求剧组,把最真实的黑暗拍给所有人看!
我表弟去年就是被骗去了那边,至今杳无音信,连个全尸都不知道有没有留下来。陆导,我给你们剧组磕头了,一定要让大家看看那里到底是个什么地狱!
缺钱吗?剧组还缺宣发费吗?开个众筹通道吧,我一个月工资三千,我愿意捐五百!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废弃肉联厂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散不开的沉闷晨雾。
剧组外围的几张折叠桌旁,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烟头。
陆远和几个副导演、制片,几乎一夜没合眼。
平板电脑的屏幕亮着,停留在《孤注一掷》的官方微博后台。
那里不再有饭圈粉丝的控评和吵闹。
三百万,四百万,五百万
一夜之间,剧组的粉丝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疯狂飙升。
后台那数万条的私信和留里,字字句句都透着普通老百姓的血泪和绝望。
这里面有受害者家属的哀求,有普通网民的愤怒,还有无数双在黑夜中死死盯着这个剧组的眼睛。
沉重。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或者说是使命感和压力,死死地压在了整个剧组每一个人的肩头。
“陆导”
场务小刘顶着两个黑眼圈,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死寂,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当地的老百姓,还有人送来了成箱的矿泉水和盒饭,放下就走,拦都拦不住。”
陆远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捧着那个已经掉漆的搪瓷缸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杯子里一夜未动,早已经冰凉的茶水。
水面上倒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将搪瓷缸子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走,去化妆棚。”
清晨的化妆棚内,没有了往日开工前的那种嘈杂和玩笑声。
空气安静得让人感到窒息。
所有演员都已经提前到了。
没有人吃早饭,也没有人看手机,更没有助理在一旁端茶倒水。
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眶都是通红的。
张艺星坐在化妆镜前,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特效化妆师正拿着调色盘,小心翼翼地在他脸上涂抹着用来伪造“淤青”的油彩,随后又拿起一小瓶造血浆,准备往他的嘴角滴。
“老师,等一下。”
张艺星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化妆师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在了半空,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张艺星没有解释什么原因。
他礼貌地微微欠了欠身,默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然后推开化妆棚的门,一不发地走到了外面道具组昨晚弄好的泥潭水坑旁。
然后推开化妆棚的门,一不发地走到了外面道具组昨晚弄好的泥潭水坑旁。
在化妆师有些错愕的目光中。
只见张艺星蹲下身子,双手直接插进了那冰冷浑浊的泥水里。
他没有任何的嫌弃,沉默地捧起一把混合着沙砾的湿泥,一点点地,用力抹在了自己的脸上、脖子和头发上。
粗糙的沙砾在他的皮肤上擦出真实的红痕,脏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衣领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走回化妆棚。
他那双平时总是透着温和的眼睛,此刻因为一夜没睡和情绪的剧烈波动,布满了红血丝。
“对不起,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张艺星重新坐回化妆椅上,泥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洇出一大片脏污。
他看着镜子里愣住的化妆师,语气像平时一样温和、客气,却透着一股执拗:
“我看过昨天晚上的那个视频了”
张艺星伸出双手,看了看自己因为刚刚因为用力抠挖,指甲缝里死死嵌着的黑泥和沙砾。
“他在水牢里泡着的时候,身上应该都是这种肮脏的东西,而不是我们用的干净的油彩。”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诚恳地看着化妆师:
“老师,脸上的伤还要麻烦您接着画,但这身泥我能不洗了吗?接下来,我想就用这个状态拍,行吗?”
张艺星安静地坐在那,任由那股刺鼻的腥臭味在自己身上散发。
他只是用这种最笨拙,也是最较真的方式,固执地不给自己留下哪怕一丝一毫“偶像”的体面。
他能做的也只有那么多了。
角落里,昨天刚被吓晕过去的楚风,此刻也安静地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