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准备,没有剧本的围读会
“咔哒,咔哒。”
两天后,二号厂房的临时会议室里,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散不去的铁锈和腥臭味。
王传军跨坐在一把塑料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按着打火机,橘黄色的火苗明灭不定。
坐在他对面的张艺星则是背脊挺直,手里捏着一支笔,盯着面前空白的笔记本愣神。
一旁的角落里,楚风把自己死死裹在厚重的长款羽绒服里,双手捧着装满热水的一次性纸杯,身体依然在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按照内娱的规矩,剧组正式开机前,必须得有一场“剧本围读会”,用来和剧组的演员们讨论一下具体的剧本安排。
这种围读会,通常都会安排在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厅里。
到那时候,现场会摆满切好的水果拼盘和现磨的冰美式咖啡。
然后演员们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带着七八个助理,拿着荧光笔在干干净净的剧本上写写画画。
导演随便的讲几句话,公关团队则是会驾着长枪短炮,在一旁找个好角度拍几张精修图,然后买个热搜一挂:
某某顶流带病围读讨论剧本,极度敬业,感动!
这样,这如同过家家一般的流程就算是走完了。
但此时此刻,《孤注一掷》开机前的剧本围读会上。
没有聚光灯,没有咖啡和果盘,甚至连个助理都没有。
吱呀!
就在这时,沉重的铁皮门被一把推开。
陆远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警用春秋常服,右手的胳肢窝里夹着两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走到长桌最前头,拉开折叠椅坐下,顺手将那两个档案袋扔在了桌面上。
“啪。”
声音不大,却让精神高度紧绷的楚风猛地打了个哆嗦,纸杯里的热水跟着晃了出来洒在手背上,烫得他一缩手。
张艺星和王传军的目光,则是同时落在了那几个档案袋上。
令他们有些惊讶的是,那上面没有任何诸如《孤注一掷》剧本定稿之类的字。
取而代之的,是档案袋封口处鲜红刺眼的几个大字:
汉东省公安厅·绝密。
“陆导,今天不是讨论剧本吗?”
王传军停下手中把玩打火机的动作,眉头微挑。
“本子一会儿看。”
陆远拧开搪瓷缸子,吹了吹浮在上面的碎茶叶,喝了一口。
“各位,在聊剧本之前,我想请大家先听个东西。”
陆远伸手从警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放在了坑坑洼洼的桌面上,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的扬声器里,首先传出的是一阵略带刺耳的电流底噪。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逼仄的房间里骤然响起。
“喂救命!110吗!救救我”
女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变调,甚至带着破音的凄厉。
而背景音里充斥着嘈杂的急促脚步声,和某种沉重铁器拖拽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刺耳摩擦声。
“我在”
“啊!!!”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又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传出,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是棍棒重重砸在肉体上的沉闷响声。
一下,两下。
砰!砰!
“跑?臭婊子,还敢藏手机报警?!”
一个操着浓重缅北口音的粗暴男声猛地响起,
一个操着浓重缅北口音的粗暴男声猛地响起,
紧接着,是一阵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巴掌声。
“大哥,先不急!老板说了,这批货摘器官得留活的,先把这婊子拖去水牢先抽两管血!”
“到时候,咱们再慢慢玩。”
录音的最后几秒,只剩下女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抽搐喘息,以及绝望的呜咽。
嘟嘟!!
伴随着电话被强制切断的盲音,一切戛然而止。
死寂。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寂静,好像所有人都被刚才的这段录音所震撼到了。
谁都能听的出来,这段录音,那种濒死前的绝望感,根本不是任何演员能在录音棚里配出来的。
这是真实的,活生生的报警电话。
甚至可能是电话里这个女生的,最后的,遗
哐当!
楚风猛地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他的双腿在不停的发抖,发软,整个人连带着身后的折叠椅重重砸翻倒在地上。
楚风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胃里更是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不受控制地疯狂干呕起来。
一直以来娇生惯养的小鲜肉哪里见到过这种血淋淋东西?
他已经被彻底吓傻了。
张艺星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但他的双手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桌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呼吸也变得粗重而急促。
另一边,王传军脸上的那份散漫彻底消失了。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从破夹克里掏出一根有些干瘪的香烟,夹在两根手指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