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掷,正式开机!
“这不是娱乐圈的过家家,这是我们在替死去的同胞说话!”
陆远那句掷地有声的话回荡在会议室内,也回荡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上。
随后的几天准备期里,整个二号厂房安静得可怕。
没有明星助理跑前跑后的吵闹,没有停在门口抢车位的豪华保姆车,甚至连剧组开机前常有的几句寒暄和客套都听不到。
在这个连空气都透着腥臭味的破厂房里,几个习惯了聚光灯和欢呼声的内娱演员,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厂房背阴处的烂泥沟旁。
张艺星蹲在地上,那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已经两天没换过了,领口蹭了一层黑灰。
他平时那头每天都要找顶级造型师打理,喷着昂贵发胶的头发,此刻已经因为两天没洗,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甚至有几根杂草黏在上面。
他低着头,看着着自己那白皙,光滑如玉的手。
突然,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动作。
张艺星伸出手指,没有任何犹豫,狠狠抠向地上那滩混合着机油和臭水的黑泥。
粗糙的沙砾和烂泥糊满了掌心,他皱了皱眉,却并没有停下。
他用大拇指的指甲盖,硬生生地挑起一坨黑泥,然后死死地塞进自己修剪得精致的指甲缝里。
沙砾挤压着嫩肉,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但张艺星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根接着一根地塞,直到十根手指的指甲缝全都被黑臭的污泥彻底填满,变得肮脏不堪。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屏幕上亮起了“经纪人”三个字。
张艺星看都没看一眼,用沾满黑泥的手指直接按下关机键,随手把手机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他蹲在那里,眼神一点点变得麻木、呆滞,像极了一头被拔了牙,关在铁笼子里任人宰割的牲畜。
而相隔不远的马路牙子上,画风却截然不同。
哧溜!
王传军端着一份十五块钱的廉价盒饭,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大口扒拉着里面的红烧茄子和米饭,嘴唇上泛着一层油光。
他的旁边,蹲着全副武装的特警队长赵锋。
王传军把吃得干干净净的塑料饭盒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巴。
他伸手在破夹克的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根干瘪的香烟叼在嘴里。
“赵队,借个火。”
王传军转过头,自然地冲着赵锋笑了笑。
赵锋愣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递了过去。
“谢了。”
王传军接过打火机,熟练地用左手拢成一个半圆挡住风,“咔哒”一声点燃了香烟。
他深吸了一口,眯起眼睛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圈,感叹了一句:
“这十五块钱的盒饭可不错,比那些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吃起来得劲儿多了。”
此时的王传军,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透着一股街头大叔的随和与平庸。
但蹲在一旁的特警队长赵锋,看着王传军那温和随意的侧脸,后背却莫名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蹲在一旁的特警队长赵锋,看着王传军那温和随意的侧脸,后背却莫名地渗出了一层冷汗。
因为就在昨天,他亲眼看过了那份绝密审讯录像。
录像里那个手握几百条人命,把活人当猪仔卖的缅北诈骗头目,在面对警方的审讯时,也是这么点着烟,也是用这种聊家常般随和的语气说:
“警官,我那是做慈善啊。”
像,太像了。
不是那种面目狰狞,然后故弄玄虚的像,而是一种把恶,把邪恶当成喝水吃饭一样的理所当然。
赵锋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脚步,稍微远离了一点王传军。
干了这么多年特警,他第一次在一个演员身上,闻到了那种只有连环杀人犯才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第二天,清晨。
冬日的大雾笼罩了汉东省郊外的整片旧厂区,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空气中透着雨后特有的湿冷。
三号巨大厂房外的空旷广场上,此刻正密密麻麻地站着几百号人,引擎的轰鸣声和嘈杂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这是剧组花钱从周边村镇雇来的数百个当地村民。
他们手里拎着编织袋,有的抱着保温杯,有的嘴里还嚼着油条,正兴高采烈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哎,听村长说,今天来这儿站一天就有两百块钱拿?”
“可不嘛!还管两顿盒饭呢!这剧组可真大方,听说还有大明星,在哪儿呢?我得拍个短视频发相亲相爱一家人里。”
几个染着黄毛的镇上无业青年甚至嚣张地吹着口哨,完全把这当成了一场凑凑热闹就能拿钱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