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薇疼得厉害的时候,就把脚趾头蜷缩起来,然后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走。
好不容易从石子路到了青石板地,走起来稳当多了,但被尖锐石子划破的伤口早染红了绫袜。
渗出的血珠子断断续续滴落在石面上,她一路往前,身后留下一串星星点点的暗红。
夏衍安发现她脚上的伤时,是一把将她推到书案跟前,她踉跄着还单脚跳了好几下,这才看见她被血染红的绫袜。
原本洁净的绫袜混上尘土和血水,脏得不成样,夏衍安凤眸在那上方扫了一眼,神色不曾有任何变化,伸出一手指向桌案。
“抄。”
夏月薇侧过头去看,发现是那本留着她脚印子的孤本《工利水经》。
她扶着桌案,幽怨地看他一眼。
“十本。”
夏衍安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夏月薇撑着书桌的胳膊猛地一滑,差点当场摔个劈叉,震惊道:“十本?九叔,抄完我手都要断了吧!”
她脚也受伤了,不能算他报这一脚印的仇吗?
然而夏衍安根本没理她,转身到屋内正中央的书案后坐下。
他胳膊自然地搁在扶手上,也不看她,凤眸微垂,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两下。
嗒嗒。
夏月薇莫名地心头发紧。
嗒嗒。
很快,又是两下叩击声,和刚才不一样的是节奏更快了,力道更重了。
两轻两重。
夏月薇浑身血液倒流,狠狠打了个激灵!
这个手势她可太熟悉了,她被夏衍安罚去苦修前,他就是那么不耐烦地叩指,或者故意跟他对着干的时候,他发飙前也是这个叩指动作!
她立马把埋怨的话都咽回肚子里去,用单只脚一跳一跳地蹿到椅子跟前,用最快速度坐下!
她现在在夏家就是小可怜,可没有先前和夏衍安对着干的资本,认怂一次不丢人!
她这叫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夏月薇对着自己一通鼓劲,熟练地铺纸研墨。
把狼毫蘸满了墨汁,她落笔也落得利落。
可在工利二字跃然于纸上的时候,她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视线就落在自己身上。
这屋里只有她和夏衍安,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在看自己,可为何夏衍安眼锋如此犀利,明明没有实体的视线,却宛如锋芒在背!
她正疑惑着,眼睛扫过纸张上“利”字的笔锋,整个人一僵。
完了,这是她习惯写的小楷,笔锋锐利,撇捺张扬,就跟她性格一样,带着独有的跋扈。
夏衍安是她老师,曾多次批评她字迹浮躁,所以他认出她的字迹了?!
夏月薇后背冒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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