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贰去而复返,手里依旧端着东西,只是这次换成了一个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和一杯清茶。
“也不知道姑娘用过早饭不曾,九爷说若是用过,就当午饭。”拾贰把东西放下,施一礼告退,“四姑娘吩咐奴婢的事亦办妥当了。”
夏月薇:
一个馒头就糊弄她两顿?!
她望着还在冒热气的馒头半晌无语,最后还是决定先抄书。
她确实没用早饭,但拾贰刚才的话也暗示了中午不会有人送饭来了,那就先饿一会吧,熬到中午再说。
她幼年时被关柴房,一饿就是三顿,被夏衍安罚去苦修的时候连干巴面疙瘩都一样啃。
相比下来,冷掉的白面馒头就已经是山珍海味了!
夏月薇沉着气,把每个字都写得方正工整,就怕后面再被夏衍安挑错。
离开的夏衍安进宫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
他皱着眉头,眉间带着疲色,拾贰早早在院门口等候,见到他自觉跟到身后低声禀报。
“九爷,四姑娘没有嫌弃送去的白面馒头。”
“不过她早上没吃那馒头,到了中午才就着冷掉的茶水啃完,一口都没浪费。”
拾贰回想着偷看到的那一幕,补了一句:“四姑娘小心对待的模样,看着像挨过饿可她自小跟着三老爷外放,三太太娘家出了名的富庶,应该不缺吃穿才是。”
夏衍安淡淡嗯了声,继续往自己的住处走。
屋内已经点了灯,他在明亮的烛台前坐下,一眼就扫到今日收缴上来的那张纸。
馆阁体基本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每个人书写力度不同,也会造成字迹笔锋有细微变化。
岳薇的馆阁体是他教的,他眼前的那张纸,上面的字,一横一捺,也都带着他亲手教出来的影子。
这世上会有两个小动作和习惯都相似的人吗?
然而死人不可复生,他也从来不信鬼神。
屋里灯花爆了一声,夏衍安眼底翻涌着暗光,指尖在那没能收住势的撇捺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他就好好看看,这个夏月薇究竟在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夏月薇那头,满脑子都是赶快抄完十本,好逃离夏衍安的监管,连拾贰进来点灯都不曾察觉,直至耳边响起一声‘薇儿’。
三老爷夏穆尘一身官服,来到她椅子前,直接就背对着她弯腰示意:“听说你脚伤了,快上来,爹爹背你回去。”
夏月薇愣住:“九叔放人了?”
她并不习惯和他人亲近,但三老爷对原身的疼爱,实在让人动容又羡慕,到底还是趴到他背上。
“我说来接你,你九叔一句都没多问。”夏三老爷把她背起来往外走,“别总把你九叔往坏处想。”
她瘪了嘴,闷声问:“我娘呢?”
“郎中来看过了,吃了药咳得轻了些。”
虽然有三老爷的定心丸,夏月薇回到院子还是坚持去探望三太太,见她咳嗽果然有好转,这才回屋洗漱。
抄书也是力气活啊,她沾上枕头就昏睡过去,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就被人喊醒。
她睁眼一看,居然是拾贰。
拾贰:“四姑娘,九爷说那孤本是要呈给圣上和几位阁老的,您今儿还得加把劲。”
夏月薇:
别是夏衍安故意整她的说辞吧!
可惜还是那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夏月薇心里再不情愿,还是坐回了昨日抄书的桌案后。
有了昨日的经验,她今儿可谓是下笔如有神,速度确实快了许多。
不多时,案头就多了一小叠字迹工整的纸张,她扫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夸自己能干,就被屋外焦急的脚步声打断。
随之而来的,是翠梅的哭腔:“姑娘!不好了,太太被许妈妈几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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