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淡淡,看自己的眼神也轻飘飘的,可就是叫沈氏喉咙都在发紧。
“太傅大人,这都是误会。我们家大姐儿素来喜欢热闹,也喜欢美人,总爱问人说亲没有,我这恍恍惚惚的还以为是我们大姐儿还在,一时就习惯地脱口而出。”
沈氏把手指掐入掌心,在刺疼中冷静下来,还假惺惺牵着袖子抹眼泪。
夏月薇真想给她鼓掌。
这番表演,京城里最好的名角都不及沈氏啊!
夏衍安唇角无声地勾了勾,嗓音发冷:“沈氏,慎,这里可没有你们家大姐儿。”
如若沈氏方才是心慌,此刻便是惶恐,看向夏衍安的眼睛瞪得极大,此时余光更是扫见他袖子里有一抹明黄色。
去送宾客的岳霄云折回,就发现灵堂里气氛不对,匆匆忙忙走进来:“怎么了这是?”
夏衍安探手,把袖中圣旨抽了出来。
灵堂里纷纷响起抽气声,沈氏不知圣旨内容是什么,但双脚彻底失去力气支撑,咚一下就跪倒在那。
夏月薇也被这圣旨吓一跳,忙跟着众人跪倒。
满堂哗啦跪了一地,夏衍安展开圣旨,字字清晰宣读:“岳氏薇娘,自开蒙便养于太后身侧,太后待如嫡亲孙女,此乃天定缘分,故追封为安阳长公主,赐金册玉牒,入皇家宗祠,以彰殊荣。“
夏月薇额头抵在青砖上,心里直呼这圣旨来得真妙啊。
她被追封长公主入皇家宗祠,不但风光,更是把她和岳家人给彻底分开了。
这是防着岳家人借她公主的名头沾光呢,沈氏所出的孩子更是一点便宜也占不了!
这究竟是谁请的旨,把岳家的脸扇了左边又扇右边啊!
难道是太后娘娘为她撑这最后一次腰?
她高兴得杏眸都眯了起来,拿眼角余光扫向岳家夫妻俩,瞧见他们那死灰色的一张脸,唇角压不住往上扬。
可不管岳国公再如何不愿意相信,也只能高呼谢主隆恩,跪着把圣旨接了。
“怎么,腿麻了?”
夏月薇正高兴,头顶响起夏衍安的声音,才发现大家都在陆续站起来。
她忙摇头,掖着双手站起身,哪知刚要抬起头,就瞧见那抹烦人的青色又快闯到跟前。
她下意识就是往后躲,却不想后腰被人轻轻一挡:“利用我都不怕,怕他?”
夏月薇:
“没有。”
“那躲什么。”他手掌就那么落在她肩头上,甚至使了点力气,把她摁在了原地没法动弹。
夏月薇在心里窝囊骂了一句:小气鬼!
这就报复她了!
“谁躲了。”她梗着脖子回头看他。
鼻尖就那么蹭过他袖口,淡淡的松叶清香混着檀香闯入她的呼吸,这种过于亲近的距离,叫她更是一动不敢动。
而李砚新没有再往前来,脚步停在那,肉眼可见的踌躇。
“太后有口谕,李世子不适合到殿下跟前来。”
夏衍安声音不急不缓,却是砸得众人哗然出声,纷纷看向李砚新。
太后居然点名不让李砚新到灵堂来,这里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李砚新在各种好奇的目光中艰难挺起脊背,快要把后牙槽都磨碎了,才维持风度朝夏衍安跪下磕头:“臣子领旨。”
夏衍安松开夏月薇肩上的手,转身往外走,还不忘催促她一句:“跟上,给阁老大人讲讲那孤本的内容。”
夏月薇悄悄看了一眼肩头,方才被他摁着的地方烫得厉害。
——夏衍安从进门开始,其实都在暗中偏帮她吧。
她咬了咬唇,提着裙摆跟了上去。
这个人,越来越叫她真的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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