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恩还是报仇
夏月薇慢吞吞地跟在夏衍安身后。
一路遇到不少来拜祭的官员,个个都是谄媚笑着喊他太傅大人,那叫一个威风八面。
她暗自撇了撇嘴,他是不是学了什么妖法,宫里的人对着他也尽是讨好。
“一会被马车撞断了胳膊腿的,别赖我身上。”
她正腹诽着,就被冷冰冰的一句话砸脸上,抬头一看发现两人已经走出了胡同,正走在长街当中,不远处还真有一辆马车正奔驰而来。
夏月薇忙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鉴于他有扒掉自己手的前科,索性把另外一只手也拽了上去,就那么借力小跑几步,顺利避开了马车。
再抬头,就对上了夏衍安冷冷的一双凤眼。nao
她尴尬笑着松开手,还在被自己抓出来的褶皱上压了好几次:“谢谢九叔提醒。”
夏衍安拂袖,走进了茶馆。
夏月薇直到走进雅间,才恍然他是真带她来见阁老。
一开始还以为他随便找个借口,是先护她离开是非之地呢。
果然夏衍安还是那个无利不起早的夏衍安啊。
她提着裙摆,跟着他的脚步跨过门槛,可脚底刚刚踩到地上,就听见咔嚓一声。
是木头碎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她身子往下陷。
——她今日肯定是不宜出门!
夏月薇快歪倒的时候,在心里命苦的骂了一声。
为什么年久失修这种事偏让她遇到,方才夏衍安明明也踩了那一块地板!
可她没等来疼痛,只感觉脖子被勒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像小鸡一样被人提溜起来。
夏月薇脑袋有些发懵,双脚已经离开断裂的木板位置,稳稳地落在安全的地方。
“叫阁老见笑了,年纪小,行事冒失。”
揪着她后领的手掌离开,随之传来的是夏衍安带着嫌弃的声音。
等候的薛阁老是宽厚的性子,捋着胡子哈哈笑两声:“怪不得会被你罚抄十遍书本,我就说你家小辈哪个敢伤你的宝贝。”
又是一个老熟人。
夏月薇站定了,把乱跳的心脏也安顿好,把没见过世面的庶女装到底,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往前挪。
熟悉的人越多,越容易暴露啊。
“见礼。”夏衍安已经坐下,端茶喝了一口,见她还愣站着,不得不出声提醒。
夏月薇这次规规矩矩福身一礼,薛阁老饶有趣味打量她,可能觉得她呆板好玩,甚至还出口维护。
“你少板着个脸吓唬她,人家好好一姑娘,给你吓成鹌鹑模样。”
“她前些日子给了李砚新一鞋底。”
夏衍安一点没放过她。
夏月薇:
薛阁老顿时更感兴趣了:“你别拿我开玩笑,她那么文静一姑娘,如何会拿鞋底打人。”
夏衍安手里的茶盏冒着白雾,他捏着茶杯放回桌上,指尖点了点桌面:“污蔑她故意勾引。”
这话让薛阁老愣在当场,震惊得眼睛都瞪大老了,片刻后一拍桌子:“打得好,要是老夫能打断他狗腿!如何能拿女儿家清誉攀咬!”
“李家家风真是越发招笑,李砚新到如今半点军功也无,整日在京城搞什么儿女情长的,怕是要把老祖宗赚来的荣誉都砸个精光!”
莫说薛阁老反应大,就连夏月薇也在发愣。
还以为夏衍安会再损她两句,结果居然是帮她澄清。
李砚新在灵堂眼睛都黏在她身上,肯定会惹来风风语,他还在灵堂被赶了出去,更是会让人议论,到时候她必然躲不开。
但如若有李砚新恶劣事迹在先,即便有流蜚语,她也处于受害者那一方,指不定还能博得一些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