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风卷着落叶从门缝里灌出来,阴冷阴冷的,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夏月薇也笑着朝她福一礼:“看来国公夫人和殿下是有缘分的,或许正是殿下想多留国公夫人一会。”
一句话,让李国公夫人险些尖叫出声,脸上的血色更是退了个干净。
所谓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夏月薇这一句话真是要把李国公夫人吓破胆了!
夏月薇丢下话,心情愉悦地跟着夏衍安上了马车。
车轮压在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重新铺开纸笔埋头抄书。
抄了半本实在闷得慌,她忽然抬头问:“九叔,怎么又得多抄好几本?上回那孤本不是已经给您了?”
夏衍安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闻眼皮都没掀,根本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她悻悻闭嘴继续抄。
京城入了秋就一天比一天冷,夏月薇在南方带的衣裳到了这边实在单薄,手指都冻得发僵。
又抄完两页,她搁下笔搓了搓手,试探着开口:“九叔,前头成衣铺子停一停成么?我添两身厚衣裳。”
夏衍安这才睁开眼,视线扫过她冻得微红的指节,淡淡道:“赵记?”
“嗯,听说那家料子好。”
他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说不上什么意味,深幽幽的,像是打量又像是确认什么。
夏月薇被他看得心头一紧,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补两句解释,他已经朝窗外吩咐了句:“赵记门口停。”
没有了沉重的棺椁和一应陪葬的东西,回程路途快了一半不止。
一行人刚在太阳偏西的时候就进了城门,马车在赵记成衣铺前停下时,夏月薇跳下车,回头看了夏衍安一眼。
他坐在车里没动,只从车帘缝隙里递出来一句话:“一盏茶。”
“够了够了!”她带着翠梅一溜烟钻进铺子。
赵记的料子确实好,上手一摸就知道。夏月薇挑了两身厚实的面料,报了尺寸让掌柜改,又顺手给林氏选了一匹暗纹缎子。
翠梅在旁边算着账直抽气:“姑娘,这匹缎子顶咱们半年月钱了”
“千金散去还复来嘛。”夏月薇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娘穿了好看的,爹瞧着高兴,爹高兴了俸禄涨了不就又有了?”
翠梅被她绕得一愣一愣的。
掌柜利落地记下单子正要送客,铺子门帘一掀,进来三个穿绸戴金的仆妇,为首那个趾高气昂地往柜台前一站:“掌柜的,傅家定做的那批冬裳明日就要,我们家太太说了,加钱,把别的订单全停了,先赶我们的。”
掌柜皱了皱眉:“这位妈妈,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您那批货还要日才能排上。若是赶得急,不妨去别家看看。”
傅家妈妈一听就沉了脸,正要发作,柜台后伙计拿着找零的铜板探出头来问:“掌柜的,夏府四姑娘的单子三日后送到府上对吗?”
三个妈妈的目光唰地转了过来。
夏月薇:
又要找我事?
夏家三房人的八字是不是都和京城不合,不然一家子走哪哪是飞来的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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