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傅家三个妈妈火急火燎赶回府禀报,傅老夫人的茶盏重重搁在了案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蠢货!”她指着面前跪了一地的人骂,用词和夏月薇无二,“为什么马车回程的时候会坏,那么大的车队,居然没有一辆能让她挤下的车?!
“那么多命妇都没接到旨意去送葬,宫里就点了她,如今又被滞留在陵寝,那是宫里那位要罚她呢!”
骂完,傅老夫人气得好半天顺不过来。
随后又指着大儿媳妇吴氏说:“当日我就说庚帖再晚些给,你们呢?”
“生怕人跑了似的,巴巴地就送过去!岳家那位姑娘才走了几天,太后心里那口气还没消,你们上赶着往前凑,是嫌咱们傅家太安生了?”
吴氏涨红了脸不敢吭声。
底下的妈妈战战兢兢地问:“老夫人那如今怎么办?”
傅老夫人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去备礼。明儿我亲自去见夏家那位四姑娘。”
沉默了片刻,她才睁开眼,目光一点点往下沉,显然是对做决策的长媳不满。
“冬衣忽然要人加急,还要人家停了别的活计,这就是仗势欺人!你们老爷是刚封爵了,可后面有多少人盯着,妒忌着,想要找傅家错处!
“吴氏你再管教不好下人,你就回娘家,请你娘家的母亲好好再教你怎么管家,怎么当人家的媳妇!”
一番话骂得吴氏连脸都抬不起来,那三个妈妈更是跪在地上一直发抖。
“一群蠢货!”傅老夫人到底是恨铁不成钢,“人家四姑娘不计较你们那些难听话,还开口提点,说明是个大气的。不管如何,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傅家逢高踩低,给我备厚礼,再出差池,老身扒了你们的皮!”
次日一早,夏老夫人刚起身,就听说傅老夫人递了帖子要来。
她当即就命人把正堂收拾一新,换了新茶具新坐垫,自己也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端坐在上首等着。
可是等啊等茶都换了两道,人还是没到。
许妈妈被派去门口打探,不过一会就从外头回来,支支吾吾地缩着脖子禀报:“老夫人,傅家那位老夫人直接去了三房院。”
夏老夫人的脸唰地绿了。
手里的茶盏搁在桌上时磕出一声脆响,她攥着扶手半天没说话,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老三家的好得很!”
三房院里,夏月薇浑然不知这回事。
她正挽着袖子在廊下和面,旁边小炉子上咕嘟咕嘟地熬着药。
翠梅蹲在边上扇着风,一抬头“噗“地笑出声:“姑娘,您脸上沾了面粉,跟花猫似的!”
夏月薇闻索性把手往面盆里一蘸,啪啪在额头上拍出个歪歪扭扭的‘王’字,叉着腰威风凛凛道:“什么花猫,我明明是吃人的老虎!“
翠梅笑得直捂肚子。
夏月薇正要往她脸上也糊一把,余光扫见院门口站了个人。
傅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站在那儿,嘴角正努力压着笑意。
夏月薇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她飞快地把手背到身后,额头上那个面粉‘王’字还顶着,活像只被抓了现行的顽皮猫儿。
傅老夫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