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事敏感
啪地一声脆响,陈氏脸被扇得偏到一边,鬓边的金步摇摔落地,上头镶嵌的宝石珠子脱落,在石砖地上滚动着。
她整个人更是如同被雷击了般,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挨了打,捂着脸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丈夫。
“丢人现眼的东西!”夏侯爷咬牙骂道,“滚下去!”
被当众落了面子,陈氏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死死忍着眼泪,眼眶都憋得发红,最终捂着脸踉跄地离开花厅。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陈氏脚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夏月薇,眼里的恨意浓得像要凝成刀子,好狠狠剜掉她身上一块肉!
夏月薇站在灯烛下平静地回视,朝她无声地用口型说:“恶有恶报。”
陈氏猛地看向钱叔,瞬间意识到自己还有更多的把柄落在她手上,只能带着惶恐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随着陈氏的脚步声离去,花厅里方才的热闹也回不去了。
夏侯爷丢脸丢大发,正想着趁机散宴拉倒,向氏却在这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安静的花厅里,搁下茶盏的声音十分刺耳,引得不少人看了过来。
只见那向氏叹气一声:“三弟,虽说大嫂这事做得不妥当,可你方才也说了,是冲着公务才搬的。但青哥儿的事到底是闹出了一场,外人听了少不得编排几句。”
“什么兄弟不和、府里闹分家,传出去对三弟的官声总归是不好听。”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顿了顿,似乎犹豫该不该继续往下说,最终还是抬眼看着三房夫妻,语重心长地劝告。
“且母亲病重,你这时候搬出去,万一被有心人添油加醋送到官耳朵里,参你一个不孝,那可就”
向氏说着双手一摊,一脸无奈又惋惜。
“二伯母说得有道理。”夏月薇忽然接过了话头。
向氏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替自己说话。
三房夫妻也一愣,但想到女儿不动声色就干了这许多,就又安心地听她下文。
夏月薇笑盈盈的,杏眸里写满了真诚:“所以我想过了,父亲搬出去住,是为了公务方便。可祖母那里的礼数,我们三房一样不会少。”
“我每日进府来给祖母请安,陪她解闷和伺候汤药,谁还能挑我们的理?”
她歪了歪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向氏:“还是说,二伯娘怕我爹公务顺遂,才百般阻挠?”
向氏被她看穿心思,一句话堵得她脸上一阵青白变幻,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夏三老爷差点笑出声,努力板着脸假装打圆场:“哎,小孩子说话,没轻没重的。”
什么叫落尽下风!
两房长辈就那么都折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了!
夏侯爷端起酒杯一口闷了,摆手道:“罢了罢了,老三既然是为了公务,府里也没什么好留的。老九那院子宽敞,你住着就是。”
夏三老爷自然也懒得和他们废话,反正目的是达成了。
夏三老爷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既如此,弟弟先告退了。”
夏月薇扶着林氏站起来,跟在夏三老爷身后出了花厅,夏承青低着头走在最后面,脚步放得极轻,缩头缩脑的恨不得能遁地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