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有人在通过孙嬷嬷,把东西送进太后宫里。”她慢慢理着线头,“又通过太后宫里的管事宫女,把东西送到了岳薇那边。”
宿雪没有接话,安静地等着她往下说。
夏月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九爷那边的人,还在盯着那庄子吗?”
“在。昨儿长庆还在庄子外头转了一圈,没进去,像是只确认里头有没有人进出。”
夏月薇靠在迎枕上,看着窗纸上映出的小片银色月光发了会儿呆。
夏衍安比她早查到这条线,他没有告诉她,也没有拦着她查,他只是自己也在查。
她不知道他查到了什么程度,也不知道他瞒着她是为了什么。
可他的‘引君入瓮’确实把她伤着了。
她气他连受伤都拿来当棋子用,气他连提前告知她一声都吝啬!
以他的聪明,绝不可能猜不到她会溜出宴席来找自己,他分明就是利用她来放松那些埋伏的人的警惕!
让他们确认他确实受了重伤!
宿雪见她久久不说话,轻声喊了句“姑娘?”
“你继续盯着那宫人,有消息再报我。”夏月薇重新坐直了身子,“九爷那边先不管他。”
宿雪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夜里夏月薇翻来覆去睡不着。
黑暗中,炭盆噼啪炸了两声,而她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出现拽开被子时,他那一身的绷带和血迹。
还有他把她的手拿开说‘别动’时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还有他冷声反驳李砚新时那句‘如若是我喜欢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闷闷地嘟囔了一句“他那冷心冷情的模样,也就是没有喜欢的人,才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说完又忍不住去想,他当时打比方就打比方,把她拉拽在里头做什么?
下次再见到李砚新,恐怕他又要以此来烦她!
真是会给她找麻烦!
而且很容易让人误会,落人口舌!
她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又翻滚了两圈,终于掀开被子透了透气,然后在满脑子官司中昏昏沉沉睡过去。
第二日一早,拾贰来了。
她端着一只砂锅,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四姑娘,九爷让奴婢送碗汤来,说昨夜天凉,姑娘穿得单薄。”
夏月薇正在梳头,手里的木梳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声音尽量平着“替我谢过九叔,汤放桌上吧。”
拾贰把砂锅搁在桌上就走了,没有多留。
翠梅进来的时候掀开盖子看了一眼。
是乌鸡红枣汤,油花被撇得干干净净,汤色清亮,一看就是极为用心!
她回头看自家姑娘还坐在妆台前梳头,小心翼翼地问“姑娘,这汤”
“倒了。”
翠梅手一抖,没敢动。
夏月薇从铜镜里看见她那张左右为难的脸,自己站起来,端起砂锅就往外一泼。
哗啦一声,翠梅脸吓白了,宿雪探出去的脑袋缓缓收了回去,继续吃着手里的松子。
——哎哟,姑娘和那位九爷闹别扭了啊。
这闹别扭的方式和前姑娘也是一样的,把人送来的东西都泼了个精光。
宿雪咬着松子,咔嚓一声,眯起来双眼。
而远在李国公府的李砚新,一边给自己揉着药酒,一边反复回想昨日夏衍安的话。
“来人!给我去查夏衍安在夏月薇回京前,两人有没有接触过,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来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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