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贵妃
珞宁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织金银丝软纱绸裙,纱绸薄得透光,远看素得像一捧化不开的雪,近了才看得见纱面上浮着一层极细的冷光。
本来明艳夺目的长相被这月白素裙一裹,眉眼间的艳丽像是被雪水洗过了一遍,将这艳色收住了,整个人带着一股高不可攀的冷意。
珞宁原本安安静静地坐在席上,现在被展芙蕖这么一吆喝,只见众人的目光现在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这展芙蕖搞什么啊?
勋贵席上的老伯爷此时也拧着眉,他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旁席坐着的镇国公展山,也就是展芙蕖的祖父。
展山只当作没注意到虞宗成的目光,扭头看向梁帝所在的御榻。
梁帝指尖摩挲着腕间炼丹佩戴的玉串,神色闲散,但并未开口表态。
正当老伯爷想起身禀告梁帝,珞宁刚回府从未接触过弓马之术,恐怕无法参加比试时,淑贵妃倒是先开口了。
她浅浅一笑,柔婉的嗓音越过御榻前的台阶,清晰地落进场中。
这声音听似温柔平和,可句句却是绵里藏针,一点都不给人推脱的余地。
“本宫瞧着芙蕖说得句句在理。今日围场盛会,难得一众将门闺秀在此齐聚。珞宁既出身伯府将门,血脉在此,又何必藏着本事不肯示人?”
虽说她非常厌恶端妃这个嚣张跋扈的侄女,但不得不说,展芙蕖这么一说,倒是给了她发难的机会。
她早就想给虞珞宁那丫头点颜色瞧瞧。
居然敢在圣上面前陈情退婚?!这不是打翊儿的脸吗?
还好翊儿推搡之事并未传出,但这退婚已经影响到翊儿在朝中的声望了。
这给了四皇子党可趁之机。
她的翊儿将来可是要做太子,当天子的人!
怎可被这不识好歹的丫头坏了声望!
想到这里,她眸光淡淡地扫向女眷坐区,试图寻找着珞宁。
淑贵妃笑意不变,但压迫感却层层漫开。
“会与不会,上场射上几箭又有何妨?不过是闺中闲戏,权当助兴。上来试一试吧。”
这是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了。
珞宁闻,眯了眯眼。
伯府众人听了此话也面色沉重。
珞宁在圣上面前主动陈情退婚的事,在京城早已传开。
勋贵们皆知,这个昌远伯府嫡小姐珞宁,常年养在乡下,才刚接回伯府一个月都不到。
京中那些会骑射的贵女,无一不是家族从小便请来良师悉心栽培,长年累月习得的技能。
而她一介养在乡下的小小孤女,能会些什么?
淑贵妃此,是摆明了咽不下她擅自退婚,驳她脸面的这口气,成心想要刁难,叫珞宁好看。
虞宗成脸色也难看。
淑贵妃向来骄矜,宫中无后,她位阶最高,便是六宫之首,执掌凤印。
她的母族是文臣起家,将来大皇子若想得太子之位,还需要武将的助力。
虽说现在婚约解除了,但这么多年来,昌远伯府仍然是大皇子一派的。
虞宗成想过淑贵妃会生气,但没想到过她居然会在夏苗这种大典上对珞宁直接发难。
这不就等同于驳昌远伯府的脸面吗?
淑贵妃这是要以牙还牙。
“臣”虞宗成起身,刚想启奏梁帝,就被梁帝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