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四周顿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啧啧,本公主还当是什么穿杨的本事?原来是指草为靶呀。”赵景妧毫不客气地扬了扬眉,满是阴阳怪气,“不过嘛,能将展姐姐这般沉的弓拉开,力气倒是挺大的。看来乡下地硬,是个干活的好手。”
赵景妧的声音故意往高了说,四座都能听到她的嘲讽。
她的话音刚落,席坐间又传来阵阵嗤笑。
展芙蕖见状,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不过是个力气大的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
怪不得呢,昨日这虞珞宁力气怎么如此之大,看着瘦挑的竟力大无比,硬生生地将她拽了过去。
她是镇国公府金枝玉叶的小姐,和这日日干惯了粗活的村野鄙女自然是比不了的。
展芙蕖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可坐在席上那一群久经沙场的老将军们却笑不出来。
抛去珞宁惊人的臂力不说,就单论动作。
虽然箭未着把,但方才珞宁开弓的瞬间,搭箭、靠位、撒放,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除非天赋异禀,或有长年累月的肌肉记忆,否则是绝对做不出这等规范的。
“虞老头!”一旁的宣平伯捋了捋胡须,那双浑浊的老眼却亮得吓人,“你这老家伙,是不是成心骗我们啊?昌远伯府何时出了这么一个苗子?你可是私底下把你压箱底的功夫全教给你孙女了?”
宣平伯这一嗓子,把旁边几个老将的思绪都喊了回来。
“没错!”怀宁侯一拍大腿,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架势,比老子帐下那些练了十年的亲兵还稳!可你家那丫头才多大?及笄没?若不是有人手把手教,怎么可能拉出一手这么漂亮的满弓?”
“不对啊,这丫头常年养在乡下,回府也才不到一个月啊就算这虞老头有心教”宣平伯抖了抖胡须,一双老眼眯成了缝,“莫非,你这个孙女又是个天生的?”
老将军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可虞宗成却是沉默地紧盯着珞宁的一举一动。
他可以百分百确定,没有人教过宁丫头。
可刚刚那一整套气脉贯通、干脆利落的动作,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难道宁丫头随了她爹?
毕竟克淳当年也是天赋异禀。
三岁摸弓,五岁能开三石硬弓,七岁便在猎场上一箭穿云。
那是真正百年不出世的将领胚子。
一旁的展山却是听不下去了,黄毛丫头而已,吹得天花乱坠的。
他冷哼一声:“你们这般老家伙,平日里不是最讲究实战杀敌么?今日怎么倒抡起这些花架子来了?”
展山说罢,又指着草垛插着的箭尾,胡须皆张,声音洪亮:“动作标准?行云流水?那又如何!这丫头一箭射空,说到底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他顿了顿,神情轻蔑地看向那抹月白色身影,语气讥诮:“再说了,不过是个女娃娃,臂力再大又能持续几时?这乌骨沉重,她拉开一箭已是极限,第二箭怕是连弓弦都别想扯动!”
此一出,席间方才那股惊艳劲顿时一滞,刚刚那几位老将被噎得哑口无。
一旁与展山交好的几位将领见状,纷纷点头附和。
虞宗成始终一眼不发,宛若未闻。
浑浊的眼还是紧紧盯住珞宁,仿佛想透过她去看什么人。
待试区上,虞雪樱拼命咬着下唇里的肉,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她这半个月从没这么苏爽过,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流淌过她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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