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把这盆脏水泼到昌远伯府头上,这一点他心里有数。
可他等不了半个月。
宁丫头亲历了那场刺杀,或许能知道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得早做准备。
“要说有什么异样的话,祖父不妨从镇国公那边入手。”珞宁道。
她本来就是想来这儿好好度假的,朝堂上的那些阴谋诡计党同伐异她根本不感兴趣。
也不想参与。
虞清仪可以靠着系统解决这些,她乐享其成。
只不过现在虞宗成问到她了,她给点线索让这件事更快地解决,也没什么不好。
“镇国公?”虞宗成听到“镇国公”这三个字的时候,捋着胡须的手猛然一顿。
他其实不是没有想过,可他一直没敢往深处想。
“宁丫头,你怎么会想到镇国公府?”虞宗成追问道。
珞宁没急着答,又低头抿了一口茶。
“祖父还记得和孙女一块出来的人吗?”珞宁抬眼。
虞宗成眯缝着老眼,回忆道:“展靖?”
“没错。”珞宁道。
“当时展靖路过灌木丛的一具刺客尸体,他整个人突然停了下来,表情震惊,像是——看见了什么人。”
“孙女没猜错的话,展靖应当也是在北疆战场上历练过几年的,不至于见到一具死尸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除非他看见的是什么熟人。”
“祖父还记得吗?当时在林子外,第一个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来指认的,不就是镇国公吗?”
“他为什么要在没有任何确切证据的情况下,第一个上来指认?”
珞宁点到为止。
这些话倒是给虞宗成很大的启发。
他压着花白的眉,低着头一不发,沉沉思索着。
珞宁也不着急,喝了一盏又一盏美味的碧螺春。
末世之后她就没再喝过这种现泡的鲜茶了。
能有口干净没污染过的水喝就不错了。
祖孙二人间就这样沉默地维持了一刻钟。
终于,珞宁喝饱了。
“祖父,您要是没什么要问孙女的,孙女就不打扰您了。”珞宁推了推茶盏。
珞宁这声话将沉思中的虞宗成唤了回来。
一看那琉璃壶,茶水已经见底了。
他方才想得太深,竟连宁丫头什么时候喝完的都没注意到。
“罢了你先回去歇着吧。”虞宗成收回了神,“张叔,送宁丫头出去。”
张叔恭恭敬敬地将珞宁领了出去。
珞宁一出去,就见丹夏正在外边等着她。
主仆二人跟着张叔出了昌颐堂的月洞门,沿着来时的青竹小径往外走。
日头已经到了头顶。
正午的阳光烈了些,穿过青砖墙头的缝隙和两侧密匝匝的竹叶,在地上筛出了一片斑驳的光影。
风一晃,那些光斑就在青砖上跳,像一条条小鱼。
珞宁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额前的光。
她身上那条紫藤色软绸襦裙被晒得微微发暖,后背倒是有些凉。
珞宁刚走到小径的拐弯处,王嬷嬷早已在那等候。
见到珞宁,也只是微微颔了颔首,连腰都没弯,声音听不出什么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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