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宁极轻地挑了下眉梢。
看来老伯爷还挺管用的。
老伯爷昨晚刚和她说过珞宁的事,还因此怪了她。
老伯爷才是府里的定海神针,还是自己的夫君,老夫人也想通了一些。
宁丫头这孩子毕竟也是自己嫡亲的孙女,也该对她好些。
今日她在水阁摆宴,就是为了关心宁丫头的。
这下倒好,闹成这样。
这要是再闹到老伯爷那里去,可就不是怪她那么简单的事了。
老夫人又转头看向秦氏,语气淡淡的:“还有你。老伯爷前几日就和我说了,宁丫头刚回府,先让她自在些,旁人别多事,你今儿又搞出这出。老伯爷要是知道了,回头又该说我这当娘的管不住媳妇了。”
秦氏脸色白了白,低声道:“是,媳妇知错。”
她余光瞥见珞宁脸上似乎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无数遍。
狐假虎威的小贱蹄子!
看你能风光得意几时!
等老伯爷一回北疆,看她怎么收拾这小贱蹄子!
秦氏长长的指甲嵌入掌心,刮得生疼。
老夫人视线又落在虞少珩和珞宁的脸上,在他们那两张有个七分相似的脸上扫了一圈,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一个长兄,一个小妹,都是一家人,两个人说话都有错。”
她摆了摆手,将银箸重重地搁回碗上:“都不必再说了,也都别说话了,吃饭吧。”
“宁丫头,这专门给你炖的虫草花胶鸡,你多喝点,好好养手上的伤。”
老夫人示意一旁的王嬷嬷给珞宁盛一碗汤。
王嬷嬷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想过老夫人会让她动手。
这个举动也让秦氏心下一惊。
今日老夫人的态度很不一样,可见老伯爷对她说了不少珞宁的好话。
秦氏看了眼自家女儿有些灰心的模样,暗暗下定心思,一定要将珞宁除掉。
不能让女儿再受委屈了!
“孙女谢过祖母。”珞宁道。
珞宁用银勺盛了一口汤,抿了一口。
好喝,味道很鲜。
珞宁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老夫人见珞宁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便知道这汤炖得合她胃口。
满桌人沉默不语,都低头用着膳。
水阁里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音,九曲桥下的水声隐约混着蝉鸣。
就在此时,一个嬷嬷掀开湘妃竹帘,先朝老夫人福了福身子,然后凑到老夫人身侧,低声说了几句话。
老夫人听着,眉梢微动,手里的银箸顿了一下。
她没急着开口,等那嬷嬷说完后,才“嗯”了一声,朝她摆了摆手。
待嬷嬷离开后,老夫人放下银箸,目光落在正在将翡翠酱瓜送入口中的珞宁身上,道:“刚好宁丫头也在,大皇子殿下遣人送了些伤药和补品过来,说是昨日林中你受了伤,特意赏的,东西指明给你。”
“等会儿散了,你带回院吧。”
老夫人倒觉得大皇子重情重义的。
虽然上次在太后凉轩,大皇子行事却有不妥,但终究是无心之失。
宁丫头陈情退婚,也算拂了他的脸面。
此等男儿有如此气量,颇有明君之风范。
可惜了这门婚事。
宁丫头总归是草率了些。
虞清仪听了大皇子送药这件事,却如同被人敲了当头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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