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药
水阁里安静得连外头桥下的水声都听得见。
虞少珩站在那,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到骑射的时候,众人都承认这是实话。
因为前日围场比试时,珞宁次次满弓连中十几箭,是事实。
昌远伯府军功起家,对世子的骑射要求格外看重。
某种程度来说,世子的骑射武力就代表着整个伯府的水平。
而他还不如自己尚未及笄的亲妹妹。
这说出去,在哪都是令人耻笑的事。
虞清仪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珞宁居然直接不管不顾撕破脸。
珞宁这话一出,和虞少珩的关系几乎是到了冰点。
话这般难听,当众拂了这兄长的脸面,是要他抬不起头来。
现在的场面很是棘手。
秦氏面色有些发白,她深吸一口气:“好了。”
她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含有疲惫的温和:“都是一家人,闹成什么样子。”
“少珩,你先喝喝汤,顺口气。”
虞少珩嘴唇动了动,身体却像是灌了铅,袖下的手指紧紧扣着桌沿。
秦氏又看向珞宁,语气无可奈何:“宁丫头,你也消消气。你回府才不到一个月,心里有气、有委屈,二伯母懂你。骑射也好,差事也好——你阿兄是长房嫡子,往后担子重着呢,慢慢来便是。”
“你是他亲妹妹,不该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这些话戳他心窝子。”秦氏叹了口气,“你若真想派人去庄子上看看,二伯母也没有理由拦着你,回头我让管家把账本送去汀兰院就是。”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又变微妙了。
事到如今,秦氏只能以退为进。
可秦氏到底低估了珞宁。
珞宁听完没什么表情,只是拉长尾音“哦”了一声。
“好啊。”她抬眸看向秦氏,目光平平,“那待会用完膳我便去昌颐堂将祖父请来,让祖父同我一块去庄子上看看。”
“反正我上午刚和祖父聊天呢,刚从昌颐堂回来。”珞宁语气轻快,“祖父说十几年未见我,想我多陪陪他。”
“我想祖父定然是很乐意一同前去的。”
珞宁这话轻飘飘的,却让秦氏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全没了。
谁去都不行,老伯爷更是不行。
老伯爷是什么人?
边关杀出来的昌远伯,眼睛毒得很。
老伯爷一去就全完了。
秦氏不敢想后果。
虞清仪听了先是一愣,随后是嫉妒和怨毒。
自从老伯爷回来,三两句都离不开虞珞宁。
原本她才是府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
虞珞宁夺走了她的一切!
她不甘心!
虞珞宁这狗仗人势的东西!
秦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被堵住了。
“够了。”老夫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好像被这满桌的吵吵闹闹吵得头疼。
她先看了一眼珞宁,眉头微皱:“宁丫头,这点小事就要去请你祖父过来?你祖父才从北疆回来没多久,一堆事压着,你们这些口舌之争,也值得去烦他吗?”
珞宁极轻地挑了下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