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自己把这天大的婚事给退了!果然是个蠢的。
她原本费尽心思想借三丫头的事栽赃,这事没成,正愁仪儿的婚约呢。
如今倒好,这虞珞宁自己把路给铺平了。
倒是省了她不少心思。
这念头一起,秦氏只觉得浑身通畅,一股快意窜了上来,连那假惺惺的担忧都真切了几分。
她嘴角那抹压不住的弧度被强行抿下,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连声音都带上了理直气壮的嚣张气焰。
“宁丫头,你是越发长本事了!竟敢擅自主张退婚!如今你倒是痛快了,可你退的哪里是婚?那退的是你一辈子的前程,是伯府几十年的脸面!”
秦氏越说越激动,气势愈发凶狠:“这等大事,事前不禀报,事后不请罪,还敢在这强词夺理?还不跪下给你祖父祖母磕头请罪!”
这番夹枪带棒的话一出,花厅里凝滞的气氛应声而碎,风向陡转。
众人看向珞宁的目光,仿佛她真的是全伯府的罪人。
老夫人见秦氏句句说在自己的心坎上,那张因盛怒而涨红的脸,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眼中的戾色稍减,却依旧冷硬如冰,只是沉沉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秦氏的话。
坐在二房虞克达身旁的虞少珩抬眼望向珞宁,眼神里褪去了几分温度。
他原本还对这位亲妹妹赞许有加,觉得她知礼大方,善良懂事。
如今看来,是他错了。
这才第一次入宫请安,就敢自己背着伯府去圣前退婚,丝毫不顾及伯府的脸面。
虞少珩缓缓起身,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只剩失望:“珞宁,你也太不懂事了。这般行径,置祖父的颜面于何地?置昌远伯府的颜面于何地?还不跪下领罚,莫要让祖母再动怒了!”
虞清仪今日一来花厅,便从母亲那里得知刚才从宫里来了一道圣旨。
那圣旨上说虞珞宁在圣上面前陈情,恳请解除与大皇子的婚约,圣上还准许了。
也就是说,她费尽心思想要解除的婚约,就这么被虞珞宁自己给解除了。
虞清仪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沉浸在喜悦中,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见到众人都在指责虞珞宁,这才回过神来。
虞清仪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就凭她和大皇子的关系,这婚约一退,等过了这阵子的风口,和大皇子的婚约还不是落在她头上!
系统神仙说得没错,她虞清仪就是天生玉命。
不然这好事怎么会自己降临在她头上呢?
想到这里,她觉得虞珞宁也不足为惧了。
虞清仪落在珞宁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轻佻。
此时,端坐如山的老伯爷伸出他那布满老茧的手,粗粝的指节抬起,轻轻在黄花梨条案的边缘拍了一下。
那声音不响,却足以压住满厅嘈杂。
老伯爷伸手将案上的那卷明黄拿起,缓缓展了开,目光扫过绢帛上的御笔,声音苍老却不失威严:“昌远伯府女虞珞宁,系故太傅公之女孙,两朝帝师之门庭,清芬世继,不可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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