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腰
这对闺中小姐来说,绝非小伤。
众人皆沉默。
老伯爷久经沙场,一看这伤便知当时摔得极重,绝非一点推搡能造成的。
可见大皇子下手不轻。
老伯爷的面色倏然转沉。
虞清仪看见这伤口也吓了一跳,她怎么记得当时虞珞宁的伤没这么重?
刚刚还在指责珞宁的虞少珩看见这么重的伤,也心生了几分歉疚。
哪怕是无心之失,这下手也太重了。
珞宁缓缓收回手,重新扯过纱布条,一圈一圈缠起那烂肉,声音平静得骇人:“祖父,孙女并非像二伯母说的那样小题大作,也没有怪过二妹妹。”
“孙女这手伤得是不轻,但毕竟大皇子殿下是无心之失,孙女心中倒也不觉得十分打紧。”珞宁顿了顿,神色似有哀伤般扫了虞清仪一眼。
虞清仪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妙。
“真正让孙女下定决心退婚的,是大皇子殿下对二妹妹的那份心意。”
老伯爷没语,只是眸光沉了沉。
珞宁继续道:“孙女昨日在凉轩里,亲眼瞧着殿下为了二妹妹,可以这般不管不顾。那关切焦灼之意,是真真切切、毫不掺假的,旁人看了都要动容。”
“孙女离府多年,如今回来了,许多事看不真切,却能体会一二。虽说这婚约是从小定下的,但这十多年里,京城谁不知晓,殿下心里早就装满了二妹妹,孙女这未婚妻倒像个不知趣横亘在中间的外人。”
“这般想着,便觉得留着这婚约也实在多余。婚约不退,反倒不美,退了也算全了殿下和二妹妹的心意。”
椅子上坐着的苏氏听了这话心中暗暗吸了口凉气。
平日里这些纷争她从不插,宁丫头回府数日如今也是头回见着,没想到这丫头话说得这般厉害。
是个聪明的。
句句不提“不知羞”,但句句都将仪丫头架在火上烤。
苏氏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三房本就是庶出,平时不受老夫人待见,自己夫君也只是个小官,人微轻,更没什么话语权。
老夫人本就偏心二房,老伯爷常年离京,自从长房夫妇死了,这伯府几乎由二房说了算。
当年宁丫头不知怎么的就染了瘟疫,还在十个月就被送去了乡下庄子。
按理来说,病好了就应该接回来了。
但二房的人一直有意找借口推脱,不接宁丫头回来。
这一耽搁就是十几年。
她其实看得出二房就是为了宁丫头身上的婚约,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一直模糊宁丫头和大皇子的婚约,还有意地制造仪丫头和大皇子相处的时机。
妹妹与姐姐的未婚夫暗通款曲,这本就是坏了伦常,乱了礼制的。
苏氏想到这,目光落在虞清仪的身上,想看看她要如何应对。
虞清仪此时被珞宁滴水不漏的话噎得说不出口。
因为京城上下众人都知晓大皇子对她有意思。
秦氏此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不明摆着在坏女儿的名声吗?
秦氏脑子“嗡”的一声,念头却转得飞快。
这大皇子就算行事荒诞,也无人敢评议,只会怪罪到自己和女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