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算是亲哥吗
她将话咽了回去,将苍老的唇抿得死紧,淬了冰似的目光越过老伯爷,钉在了珞宁身上。
珞宁面色沉静如水,对这视线恍若未觉。
只是她觉得时机也到了,于是端端正正朝老伯爷跪下。
“祖父、祖母,孙女有错。”珞宁声音清亮,不卑不亢,“此事虽事出有因,但终究是孙女行事欠妥。若事先禀明祖父祖母,与家中长辈细细商议,再行陈情之举,才不失晚辈本分。”
“擅作主张,惊动天听,是孙女思虑不周,请祖父、祖母责罚。”
珞宁话音刚落下,便朝老伯爷和老夫人俯首一拜。
老伯爷见珞宁这一拜,沉肃的眉宇不动声色,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深的欣慰。
“傻丫头,你何错之有?给祖父抬起头来。”
老伯爷目光掠过珞宁缠着纱布的手,并未在那伤处做过多停留,而是直视她的眼睛,字字如磐石落地:“大皇子殿下纵是事出无心,然而当众动粗,就是失了体统,损了我昌远伯府的清誉。皇家体面,门庭荣辱,岂是一句‘无心’便可糊弄过去的?”
三房虞克旭在一旁一不发地听着。
父亲说得确是这个理。
大皇子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昨日在太后慈宁宫凉轩当着众多贵女将宁丫头掀飞了出去。
还是伯府的嫡小姐,这确实折辱昌远伯府脸面。
宁丫头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胆魄去圣上面前陈情退婚。
也算得上是给昌远伯府挣了脸面了,要不然往后那些人真当伯府是泥捏的了。
只是这宫门重地,她是怎么见到圣上的?
虞克旭将目光收了回来,指腹无意地摩挲着手中的那串菩提,垂眸思忖着。
老伯爷顿了顿,随后又沉声道:“你陈情御前,非但不鲁莽,反倒有种!对得起太傅公,也对得起我昌远伯府世代忠烈!”
虞清仪听了这话心中又气又恨,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
老伯爷将珞宁扶了起来:“好孩子,苦了你这么多年了。”
“不苦的,孙女谢过祖父。”珞宁朝老伯爷福了一礼。
老夫人和二房夫妇见此,脸上均是不好看。
老伯爷见老夫人脸拉得老长,二房夫妇更是面色如土,发出一声极沉的冷笑。
“一个个板着脸作甚?嫌难看?真论起难看来,宁丫头在府中无父无母,受了这天大的委屈,谁来护着她?”
“仪丫头受了委屈,有你爹在前头挡着,有娘在后头哄着,还有祖母疼着。宁丫头被人伤成这样,还得自己攒着力气去御前争口气!”
老伯爷说的是实话。
一时间众人皆默不作声。
老伯爷又问起珞宁回来后的情况,当听见她在伯府最偏的汀兰院住着,还只有一个丫鬟伺候的时候,又面色一冷。
“秦氏,你是怎么管家的?”老伯爷语气陡然严厉。
秦氏心头猛地一咯噔。
这些确实是她有意安排的
她嘴唇哆哆嗦嗦的:“是儿媳管家不善”
“你要是再管不好,就让三房来管。”老伯爷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氏惊诧。
这是很严厉的惩罚了
老伯爷当真是很喜欢宁丫头这个孙女。
珞宁一听,微微蹙眉。
这是要给她换院子添丫鬟的意思?
汀兰院靠近伯府后墙,偏僻不被打扰,出行还方便。
要是再添丫鬟,秦氏必然会安插眼线进来,到时候她做任何事都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