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
珞宁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将呼吸压得又轻又缓,几乎听不见声息。
唯有长睫下,那双琥珀色的双眸在警觉地转动。
纱帐外的光影又晃了晃,那影子极淡,脚步被刻意收得干净。
但珞宁还是察觉到了。
来人身上带着外头的夜露气,还有一丝被风揉碎了的冷松香。
这香像是赵璲身上特有的味道。
大半夜的,他来做什么?
珞宁微微蹙眉。
还有,他是怎么找到这汀兰院的?
珞宁这般想着,正想开口,来人就已经微微俯身,一道更清晰的光影投在榻前,声音又低又懒:“还没睡?”
果然是赵璲。
“你吵醒我了。”珞宁故意道。
赵璲轻声笑了下。
“孤知道你没睡。”
赵璲这般说着,朝珞宁的纱帐里丢了一个白玉瓷瓶。
那瓶身冰冰凉凉,正好从她的右手边滑蹭而过。
“这是玉真散,专治刃伤。”赵璲懒散地解释道。
珞宁将瓷瓶拿起,在手里掂了掂。
“殿下大半夜的潜入一个闺阁小姐的房,不太好吧?”
珞宁说着,忽然翻了个身,面朝帐外。
纱帐被她掀开一角,月白色的软烟罗寝衣顺着动作滑下肩头,露出一截莹白如瓷的锁骨,在昏黄灯下泛着暖玉似的光。
她没急着起身,只半支着额,眼尾还带着沐浴后的薄红,懒洋洋地望过去:“殿下有这么着急么?”
珞宁的尾音拖得又轻又长,像羽毛搔在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赵璲立在榻前,玄色常服几乎融进夜色里,只有那琉璃灯光照出他的轮廓。
被珞宁那双清凌凌的眸子一望,赵璲一时窘迫。
他目光几乎是被迫地顺着珞宁那截露出来的肩颈一路往下滑。
她寝衣松散,领口微敞,隐隐约约能窥见一片雪色。
可那弧度并不分明,只在她的呼吸间若隐若现,比看得清清楚楚更勾得人心头发痒。
赵璲的身体莫名感到有些燥热。
“急,卫宪等着药救命。”
他的声音带上几分低哑。
“就差这半天?”珞宁能够感觉到赵璲的气息有些混乱,“殿下明明可以一早将药送来。”
珞宁好整以暇地望着赵璲。
他们两个人离得很近,不过咫尺。
赵璲生得实在好,眉骨高挺,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平时总是垂着,透着漫不经心的贵气。
可此刻,他那张矜贵的脸,此刻竟像是被谁打翻了胭脂水,从冷玉似的脖颈一路漫上去,眸子里还掠过一丝慌张。
珞宁看着他那无处安放的视线,那略显窘迫的样子,不禁感到有几分好笑。
这也太不禁撩了。
她还什么都还没做呢。
赵璲只是飞快地“嗯”了一声。
珞宁来了几分恶趣味。
“殿下,你脸红了。”珞宁轻轻开口,嗓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和似有似无的媚。
赵璲猛地一僵,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殿下莫不是没见过女子?”珞宁低垂着眸,玉指轻拂过垂落的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