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个铁塔般的大汉。此人身高七尺有余,虎背熊腰,一双手臂粗如寻常人大腿,青筋虬结,双掌如蒲扇,十分骇人。
“赵横!”守灵的二十余个老兄弟纷纷起身,有人已经攥紧了拳头,有人手按在了刀柄上。但这些人的脸上,更多的却是恐惧。
赵横大步流星跨入灵堂,身后跟着二三十号人,个个手持棍棒刀械,腰间鼓鼓囊囊,一看便是常年刀头舔血的狠角色。
这些人散开来,将灵堂的门堵了个严严实实,有几个甚至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了灵堂两侧的长凳上,翘起腿来,浑不把灵前的白幡素幔放在眼里。
赵横在灵前站定,低头看了一眼灵位上的名字,嘴角一咧,露出一口黄牙,冷笑道:“哟,郭仲雄的灵还停在这儿呢?这是等着我送他最后一程啊?”
他话音刚落,身后众人哄堂大笑,声音极为刺耳。
“赵横!我家老爷尸骨未寒,灵前不可惊扰,你有什么事,出了这个门再说!”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站出来,须发花白,正是忠义堂的老管事韩柏。
“出了门再说?”赵横不屑的望着对方一眼,冷笑道:“你家老爷活着的时候都没资格跟我谈条件,死了就更没有。”
郭旭的沈清荷忽然站起身来,杏眼赤红。
“赵横!我阿舅与夫君被你害死,官府尚未定案,你今日又带人闯入灵堂,东京城还有王法吗?”
她声音之中带着颤抖,充满着仇恨。
赵横的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神里多了淫邪。然后对瘦削汉子笑道:“刘师爷,告诉她,王法是什么?”
那瘦削汉子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嘲笑道:“王法,我家帮主的话就是王法!”
黑虎堂的人听了哈哈大笑,忠义堂的老兄弟们则个个脸上露出愤怒之色。
“赵横,你这句话敢在开封府衙上说吗?敢在垂拱殿上说吗?赵横,我看你是想造反啊!”郭旭这个时候站起身来,冷冷的望着对方。
哪怕仇恨再大,在对方灵堂上撒野,实在太过分了。
叔叔可以忍,叔母不能忍。
郭旭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这个时候,也只有自己站出来。
“郭家老二,郭旭。一个读书人,细皮嫩肉的,手无缚鸡之力,啧啧,你吓我啊!就凭你的几句话就能吓倒我?只要杀了你们,谁知道我说了什么?”赵横目光深处多了一丝慌乱,很快就恶狠狠的骂道。
“我,奉议郎宗泽大人的弟子。”
“先父,高太尉的救命恩人。”
“赵横,你敢杀我吗?”
在记忆里,原身根本不是什么宗泽的弟子,只是听过宗泽在国子监开讲的而已,甚至原身还是坐在最后,连宗泽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
至于高俅的救命恩人,这件事情倒是真的。当年对方还没有发迹,只是在坊市间玩球的时候,曾经被郭父救过一次,后来虽然高俅发迹了,但在民间的名声不好,郭父也就没有攀附了。
不管怎么样,在外面,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眼前这种情况,先借一件虎皮披一披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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