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诀
郭旭想到这里,连忙拜道:“管事说笑了,先父当年只是机缘凑巧,为太尉办了一点小事,哪里敢要什么报酬?小子虽然粗鄙,但也认同先父的决定,郭氏无所求。而且,今日若非管事,郭氏恐怕也被奸人所灭了。是郭氏欠了太尉的。”
笑话,当年的救命之恩,又怎么可能这么简简单单就还掉呢?
他还准备借着现在的机会,和高俅搭上线呢!
至于高俅的名声?
哼哼!连性命都保不住了,还在乎名声?等到自己日后发达了,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高安闻,微微怔了一瞬。
他本以为郭旭会趁机提出些要求,比如银钱、产业、或是借太尉府的势在东京站稳脚跟。他在太尉府当了十几年差,见惯了人情冷暖,那些打着报恩旗号攀附权贵的人,他见得太多。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拒绝了。
不仅拒绝了,还认为不是太尉府欠郭氏的,而是郭氏欠太尉府的。
有点意思。
“郎君高义。我会回去禀报太尉的。今日先告辞了。”高安敛起笑容,郑重地拱了拱手,然后径自出了郭府。
他也没有应承什么,也没有反对什么。
待高安的马车消失在街巷尽头,郭旭才缓缓直起身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赵横退走了,至少暂时不敢再来。但黑虎堂不会就此罢休,他们和郭旭有血海深仇,又怎么可能留下郭旭呢?
明面上不行,难道不能暗中下手吗?
黑虎堂的人退去后,灵堂重新恢复了肃穆。
沈清荷扶着灵案缓缓站起身,方才那一番对峙,她虽然强撑着没有倒下,但此刻脸色苍白,娇躯颤抖。
“旭哥儿,今日高安虽然喝退了赵横,但只是权宜之计。黑虎堂与我们仇深似海,赵横此人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沈青荷有些担心的望着郭旭说道。
“没事,我明天去见高太尉。”郭旭安慰道。
“可是,刚才?”沈清荷脸上露出迟疑之色,她刚才听的很清楚,高安不想让郭氏去见打扰高俅。
郭旭听了冷笑道:“高安都来参加父亲和兄长的葬礼,我岂能不还礼?那不是说我郭氏不懂礼貌吗?”
反正他已经决定靠上高俅了,至于名声,这玩意能保命吗?
沈清荷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如此,郭氏一家人都会被赵横所杀。
“库房里应该还有些东西。”沈清荷想了想,说道:“阿舅(指丈夫的父亲)在时,也曾攒下一些家底,虽不算富贵,但挑几件像样的礼物应该还是可以的。旭哥儿若是不嫌弃,我陪你去看。”
“有劳嫂子。”
郭旭跟着沈清荷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后院东侧的一间小屋前。这屋子不大,门楣上挂着一把铜锁,沈清荷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打开木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郭旭踏入门内,四下打量。
库房约莫两丈见方,靠墙摆着几个半旧的樟木箱子,墙角还堆着一些落满灰尘的瓶瓶罐罐。沈清荷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整个房间。
“左边这几个箱子里是些绸缎布料,成色还不错,但送给太尉府怕是拿不出手。”沈清荷一边打开箱子,一边说着:“右边箱子里有些瓷器,是公公早年从汝州进的货,虽不算名贵,但胜在古朴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