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旭翻身上马,目光掠过那面倒在地上沾满泥尘的酒旗,面色平静,日后名震梁山的母夜叉夫妻两人就这样死了。
武松点头,翻身上马,韩庆、张顺带着趟子手重新整队,继续上路。
第三日下午,阳谷县的城门已在望。那商人千恩万谢地交割了镖银,自寻落脚处去了。
郭旭便吩咐韩庆领趟子手们在城外三里处寻块空地扎营,自己与武松并肩入城。
阳谷县的街市还算热闹,两旁商铺林立,人来人往。
两兄弟一前一后,穿过几条窄街。巷弄深处有一株歪脖槐树,树下一间青瓦小院,门板虚掩,门口挂着半旧的白布灯笼,上头一个黑墨写就的“奠”字已被风吹得模糊了。
武松脚步一顿,喉头上下滚了滚,半晌才抬手叩门。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门缝里露出一张白净的脸。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青丝绾成素髻,耳畔别着一朵白绒花,身上一袭粗麻孝服,腰身收得极细,一双杏眼水盈盈望过来,先是一怔,随即眼圈便红了。
“二…二叔?”潘金莲的声音颤抖,不知道是感到意外,还是慌乱。
武松却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点点头,应道:“嫂嫂,我回来了。”
郭旭站在武松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将这女子扫了一遍。她在孝服里越发显得肌肤白皙,下颌尖秀,身段窈窕,即便是素面哀容,也透着一股诱人的气息。
郭旭只在《水浒传》的纸页上见过“潘金莲”三个字,眼下人活生生立在眼前,美的确是美的很,难怪能吸引西门庆的注意,只是美貌之下,藏着恶毒的心思。
“快进来,快进来”潘金莲侧身让路,又抬眼看了看郭旭,迟疑道:“这位是?”
“我朋友。”武松简短应了一声,已大步跨过门槛。
院中正对堂屋的门也挂着白布帘,风一吹,里头的灵位便露出来半边。武松一眼瞧见“亡夫武大郎之灵位”七个字,身子微微一晃,随即快步上前,掀帘进了堂屋。
堂屋里光线昏暗,一张八仙桌上供着香烛果品,香炉里的香灰堆得老高。武松站在灵位前,双拳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抵在蒲团上,一声不吭,只肩背微微抽搐。
潘金莲跟在门边,捏着帕子拭了拭眼角,低声抽泣起来。
郭旭进了屋,也朝灵位拜了拜,然后拍了拍武松的肩膀。
“二哥,节哀顺变啊!”
武松点点头,过了好一阵,才直起身,声音低沉的问道:“大哥是怎么走的?”
潘金莲的哭声顿了一下,随即用帕子掩住半张脸,低声哭诉道:“是…是急病。那日晚上还好好的,吃了碗面便歇下了。谁知半夜里忽然喊心口疼,等我掌灯去看,人已经…已经去了。”
武松听着,眼眶发红,拳头在地砖上狠狠捶了一下,闷声道:“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怎么会?”
“大夫说是心疾,猝发无救。”潘金莲垂着眼,低声说道:“我一个小妇人,也不懂那些医理,只得匆匆请了里正作证,买了棺木入土了。二叔若怪我,便怪我吧!”
郭旭在一边冷眼旁观,这女人说假话连草稿都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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